［小说］借你一眼人间(5)

女孩儿拿着那串果子来到鸟笼前，笑嘻嘻的对逐羽说：“小翠，小翠，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我想拿这串果子跟你换个生辰礼物好不好呀？”
六年了，逐羽早已习惯了小翠这个名字，闻言撇了撇绿色的小脑袋，心里不解道：“自己身在笼子里，哪里有什么礼物去送给她呢？”不等逐羽想明白，冰儿看逐羽发呆的样子，就自顾自的替他做了决定：“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哟，我想要你的一根羽毛。”
六年过去，逐羽早已痊愈，虽然他的左眼因为伤势太重已然失明，但是在女孩儿六年的精心照顾下，他原本脆弱不堪的身体渐渐的好了起来，一身脏兮兮的绒毛已然褪去，片片金翠羽逐渐长了出来，那些漂亮的金翠羽好像映衬了傍晚金色霞光的湖水，波光粼粼，流动着镶嵌在逐羽全身，让逐羽整个看起来漂亮的好像一座金镶玉的雕塑。
逐羽还没反应过来，冰儿罪恶的小手就已经向他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尾巴尖上最漂亮的那支长羽就要拔。
逐羽赶紧展翅去护，可是还是慢了一步，那支最漂亮的羽毛就被女孩轻易的拔走了。逐羽用仅有的右眼撇了一眼自己突然秃了一块的尾巴，几乎就要哭出来了，他低低的啾叫了几声，似乎是在抗议。然后他心疼的用翅膀捋了捋从中间一分为二的尾巴，默默地在心里吐槽道：“这个死丫头，我身上那么多羽毛，你拔哪支不行，偏偏拔了那支，我身上所有的羽毛都能再生，偏偏那一支不行，你一时手痒拔了它，我的尾巴却要一直秃下去了，而且你可知，那片羽毛可是……哎，罢了，大不了以后小心些，反正除了我们金翠鸟妖没人知道那个秘密。”虽然这样想，逐羽还是惩罚似的狠狠的啄了一下女孩儿的手指。

冰儿也不恼，乐呵呵的把那支漂亮的金翠色羽毛理了理，蹦蹦跳跳的转到了床前，一屁股坐在了床头破旧的桌子前，拿起桌子上的木棒和丝线，用那支羽毛做了个异常简陋的簪子，然后她给自己简单的挽了个发髻，对着镜子就这样发起呆来。
四
北方的蛮族近年来频频滋生事端，终于在去年，按耐不住的他们率先踏平了边境的守备营，向他们垂涎已久的水草丰美的中原入侵。蛮族骁勇善战，抵抗的兵士节节败退，安庄虽然并不是什么兵家必争之地，也并不在蛮族大部队的行军路线上，但是战乱的气息却一点点浓重了起来。父亲最近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常常充满忧虑的望着打仗的方向出神。
想到这，冰儿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轻轻叹了口气。
日子不知不觉又过了大半年，战乱的氛围已经越来越浓，村子里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举家搬迁，父亲也越来越沉默寡言。战乱切掉了粮食的来路，家里的粮食越来越少了，附近的流民却越来越多，他们像饿疯了一样，到处抢粮食。眼看着缸里的米一点点的消失，冰儿的眉头也越皱越紧。，终于有一天，冰儿凝望着逐羽的笼子久久出神。
父亲不知道何时进来了，看到她在发呆，知道她又在为了粮食发愁了。父亲拍拍她的肩膀，长叹一声。冰儿明白父亲的意思，他们已经商量好几次这件事了，这次，她终于点了点头，说：“聚散终有时，是时候放它自由了，战事紧急，粮食吃紧，我们没办法照顾它了。也许，给它自由才是最好的选择。”父亲赞许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