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已死成新塔(2)

“小少爷烧了老夫人最喜欢的花，老夫人都没舍得骂小少爷。”其舒没忍住，继续愤愤说：“小少爷仗着老夫人脾气好，越发不像话了。”
“她呀脾气可不好，这会儿心里指不定如何恼呢。”季先生颇有些哭笑不得，为这对儿活像冤家的祖孙，天天跟仇人似的互相折磨对方，小的明面上可劲儿折腾，大的背地里狠狠整治，谁也不放过谁。
“啊？”芙舒有点儿傻眼，“可平日里从来不见老夫人发脾气呀？”
季先生回想了一下，才开口道：“你们老夫人，打小这样，生了什么气，有了什么不开心都爱问在心里，面儿上看不出半分，也很少迁怒旁人。”
“那……”芙舒迟疑地看着季先生，她是老夫人身边人，平日里少不了察言观色，老夫人待她好，她也想让老夫人开心，这位季先生与老夫人结识多年，应该知道怎么哄老夫人开心吧？不知道她能不能请教一下季先生。
“不用担心，”季先生了然于心地摆摆手，“你在她身边的时间尚短，日后自然能摸清楚。”
随后季先生像是想起什么，苦笑一下：“即使是我，也不能完全猜透她在想什么，这么多年来只有你们老爷子能明白她的想法。”

芙舒愣住了，没有再开口。
也许那时候的记忆真的很美好，所以季先生在许多年后的仍今天想起时会舒展开眉眼，轻松和快意充斥其中，像个真正的少年。
可真正懂老夫人的老爷子，二十年前就已经不在了，小少爷这把火烧的，是老爷子留给老夫人的唯一一点儿念想。
季先生是位天师，见过无数生离死别，寿命不知凡几，早已习惯。老夫人算是他至交好友，老爷子在时看他非常不顺眼，临终前却嘱托季先生，好好看着老夫人，别让人欺负他放在心尖上的宠了一辈子的老夫人，别让老夫人受委屈。
故而这几年季先生来的频繁，此次是有人送了他一只有灵性的兔子，季先生想把这兔子送给老夫人解闷。怎么说季先生也是看着老夫人长大的，从胖嘟嘟的小孩到亭亭玉立的少女，从情根初开到共白首，最后美人迟暮。
只是眼下，季先生也不好断定，烧花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歹是那么多年的念想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