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借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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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娶我的，你可万万不能食言啊小少爷.
入冬了，院中遍地碎玉琼珠，夜间映着月光，照的屋内都亮堂。我抚着床上的人的眉眼，口中一刻不停地诉说。我害怕了，我害怕我再不多说些话，我的他要听不到了。他闭着眼，不时点点头，呼吸轻微，皮肤更白更没血色了。我的月亮，要被云层遮住了。
我从未如此渴望过漫漫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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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我想听你唱曲儿”
“算了…我给你唱吧”
“……小少爷，再看看我吧”
“贺峻霖，又是一个满月，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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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他便是唤他小少爷，当时多是带着一些调笑的，毕竟这少爷，长得比小姐还俊俏。
“小少爷，今儿我求大夫了，我求遍了城中的大夫，他们都说救不了你”
“真没用啊，这偌大的山城，竟是一个能医你的都没有”
“我们不用他们了…不用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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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化雪了，阳光也有了暖意，撒在他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点气色。
“小少爷，我们熬过冬天了”
我真的，想和你一起看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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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爆发，人民逃窜，他的病情又一步恶化。我送走了老爷夫人，城中剩的人也不多了。又一个十五，贺峻霖那天终于睁开了眼，入眼便是一袭红衣的我。“你……要成亲了”他脑子里还混乱着，懵懵地问出这一句，嗓子太久没说话，原本如珠玉饱满的声音变得沙哑。我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喝完。他醒来一开始我也是惊喜的，可想到可能是回光返照…便不敢再多想，醒了也好，拜堂也方便。我把沾了朱砂的毛笔递给他。“给我画花钿吧”“我手不稳”“我想要你给我画”桃花眼里依旧荡着水光，也许我们自己都不曾发现，我们看向对方的每一眼，都饱含留恋。“吃点东西吧小少爷。”“好”我一口一口喂他喝着粥，脸上的笑一刻都没降下去过，“感觉身体怎么样啊？”明明……我们都知道的。“挺好的”“有力气拜堂么？”他的脸上是罕见的慌乱。我垂下眼睑“今天是十五。贺峻霖，娶我吧…

”“………好”我笑了，我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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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是流离失所的人们，城中没有破败，却是一份荒凉之景，我给贺峻霖披着氅子，拉着他的手来到街中心，一路上不少流浪的人投来怪异的目光，有些还在我们身后跟着。他今日用了胭脂，抹了口脂，我好像又见到了那个说一直陪着我给我唱曲儿的少年郎。“我们去哪儿？”我紧了紧他的手，“去成亲的地方啊”
我们停在曾经的繁华区，那块儿的人该是最多的了，我放下拎了一路的裙摆，抚了抚嫁衣上的褶皱，这是我及笄时夫人做给我的，当时我好像就有预感般地让她做大了些。〖我还想贪玩几年〗贺峻霖让我再等等…
而他身上的婚服，是他昏睡期间我一针一线制的，针脚可见粗糙。风把云层吹散，他看到我笑意里的泪光，抬手擦过我的眼角。“别哭，结了我给你唱曲儿”“好”我的小少爷，又站在了月光下，说要给我唱曲儿，多好啊…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我拉着他面向一直盯着我们的人们，“诸位…都是山城人，这么多年，应当也都识得我们。算半个亲人了，当个证婚人吧。”骨瘦嶙峋的人褪去疲色，面上挂起严肃端庄。我盖上盖头和他拜了三拜，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下。也没那么多规矩，他不适时地掀开了盖头，撞进我无措的眸。他附身吻了吻我的眼角，朱唇轻启，熟悉的旋律被晚风吹散，飘进我的耳，虚无不可触碰。他还是如谪仙儿般，可我好像……真的要失去他了。贺峻霖…我好爱这黛色的天，好想和你岁岁年年聊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