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湾【志极】(6)

朱志鑫回头牵过张极的手，
“走吧，上学。”
朱志鑫从父亲嘴里知道，秋末一到，朱大就要娶亲了，于是这些人在家里可劲儿使唤朱志鑫。朱志鑫很恶心他，但他父亲与这个哥一样，惯会在他身上耍威，赶不走这个泼皮，自己也逃不开，只能忍着。
成婚那天，朱家摆了几桌酒席，朱志鑫蹲在房边的草垛旁，成亲宴上没有他的席位，眼前来的人也多不是他的朋友。乡里人大多都来吃一杯酒，贺喜什么的暂且不说，能喝到酒吃，蹭到饭吃，就是好的。
新娘子是隔壁村的姑娘，迈着奇怪的步子往新房里走，脸上红的像秋天新结的果子。朱大搂着媳妇儿，端着酒跟人喝着，嘴里说着大话，眼里没有了任何什么旁的人。
朱志鑫靠在草垛上心里有点燥，走到池塘边上扔石子，看见不远处水田交错间，有个穿紫花布衣的姑娘往这儿来。她的步子轻，轻得像一个幽灵，路过发愣的朱志鑫，径直朝朱家的宴席走去。

张极不知什么时候到池塘边来了，顺着朱志鑫的目光看向那个姑娘。
“你认得她？”
“好像姓李，比咱大点儿。”朱志鑫觉得那个女孩的背影有些熟悉，望着出神，没察觉到张极有些失落的目光。
回过神，朱志鑫拾起石头往水里扔。张极咯咯笑了：“我知道，打水漂！”朱志鑫抿着嘴也笑了，嗯了一声，握着张极的胳膊，教他怎么打出去。
后面酒席的声音突然从一种嘈杂，变为另一种喧闹。有人吵打起来了。朱志鑫赶忙爬起来看，看到刚刚过去的姑娘扯着他哥的手，把酒瓶子从桌上扫下去，摔得稀烂。
她怀孕了。
朱志鑫明白她看起来为什么那么熟悉了，却找不到记忆里琐碎的片段。
朱大在人堆里怒吼着，喊朱志鑫过来把这个女人处理了，但朱志鑫的脚好像被粘住了，一动不动。张极轻轻拽了下朱志鑫的衣袖，小声说：“阿志，我们走吧，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