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头鹰之帜》第二章•第七节 黑白的印象
“这个很重要,收起来带走吧!”
“这里,这里还有一份南方部落联盟的自由民文化参考资料!”
“不重要的扔去厨房的灶台里,其余的各自带上!”
格里高利正在安排撤离的准备,时不时有人跑过来向他请示文件的处理方法。可怜他整个人几乎要像只陀螺似的,忙地打起转儿来了。
康塔捧起一堆资料,小心翼翼地叠放整齐,然后装进了一只大包。
“见鬼的……”他懊恼地拍拍脑袋,咒骂道:“新一代的‘蛋糕’激活魔纹线路构造图呢?!”
他在包里又翻找了一会,没有结果。
一旁的眼镜青年却弯下腰,在沙发下摸索了一会,抽出一张白纸递给他。
“啊……就是这个,看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在地上了。”康塔尴尬地挠挠头,接过图纸,叠进了包里。
这座别墅中,所有人都在迅速地做着撤离的准备。收拾资料的收资料,处理档案的处理档案,连餐桌上那些残羹剩饭都没人搭理了——瓦伦汀大娘正忙着安置食物。
“快,大家尽快把东西收拾好。我有预感,我们必须得快点离开了!”
托勒茨基抱着一堆书籍摇摇晃晃地走下楼梯,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是使用能力的后遗症还没有缓过来。
把书籍包好,他重重地喘了口气,歇了会儿。
格里高利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关切地望向他,问道:“达瓦里舍托勒茨基,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去休息一下?”
托勒茨基摆摆手,笑道:“我没事……就是体力透支的有点厉害。你接着忙吧,我站一会就行了。”
说罢,他又从怀中摸出了一块怀表,翻开旋盖。
“根据达瓦里舍西奥多说的细节判断……从他昏迷到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分钟了……”
格里高利也处置好文件,走到托勒茨基的身旁来。“沃维奇已经逃走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异常现象?”
“不清楚。”托勒茨基摇摇头,表情凝重。“先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尽早离开总是没有问题的。”
他又摇头苦笑了两声,再次支起身体,拍了拍桌子上那打资料。
“接着干吧,很快就可以收拾完了。”
————
西奥多正坐在床沿上,辈子被掀开。
他拿着一件棉大衣,慢悠悠地比划着,但却是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了下来,屋外风声愈长。
所幸,其他人去忙碌的时候顺手关上了窗户,没有冷风能灌进来。
床头柜旁的烛台上,赤红色的火光微微跃动着,不时从它的脚下淌出一滴滴混浊的泪珠,汇聚于铜色的小槽之中。
由一团小小火焰放照出的暗淡光明,却衬照出西奥多面部的可怕阴影,居然如同一幅黑白的印象画般。
他的神情是如此复杂:仿佛如同一团由灰色、白色、黑色线条混合在一起的画卷,矛盾,又挣扎。
西奥多就这么抓住那件大衣,把它压在胸前,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良久。
“达瓦里舍西奥多,我们该撤离了!”这是杰尔任西娅的声音,她还轻轻敲了两下门。
西奥多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恢复了正常。他麻利地把大衣套上,缓缓弓腰站了起来。
“达瓦里舍杰尔任西娅——能帮我叫位同志扶一下吗?”
杰尔任西娅推开门,听到这话以后,恍然大悟般地想起来了什么,懊恼地拍拍脑袋,笑道:“你瞧我的记性,是我疏忽了。”
西奥多瞧着她的笑容,莫名有些心慌。
“她……平常不是这个样子啊……”
杰尔任西娅又转身去叫人了,留下西奥多摇了摇头,甩去了脑中敏感的想法。
————
“大家都收拾好了吗?”
托勒茨基负着手站在门口,例行点名。
“达瓦里舍托勒茨基,大家都到齐了。”
巴库宁又指了指康塔扶着的西奥多。
“达瓦里舍西奥多也来了,咱们的资料都已经装好,没必要带上的东西都交给大婶烧掉了。”
“嗯,那我们就尽快走吧。”
众人正要动身,瓦伦汀大婶从厨房里拎着一个大大的箩筐走了出来。
“你们先去吧,我得把这框子纸灰处理掉,还有那些油灯也得掐咯。”
她双臂撑着那一框子纸灰,不时有一点细屑落在地上,显得很吃力。
“大家还是先走吧,”杰尔任西娅忽然开口道,她把挎着的一只灰色小包卸下,交给身边的一名会员,然后挽起了袖子。
“你……”巴库宁前进一步,有些讷讷地迟疑道。
“没事,你们先走吧,我帮瓦伦汀大婶完成善后事宜以后会离开的。”
杰尔任西娅回头一笑,推了推眼镜。
“我们走吧。”格里高利拽住了巴库宁,轻声说道。
巴库宁也叹了口气,跟随大家的步伐离开了别墅的大厅。
瓦伦汀大婶有些惊讶地望着杰尔任西娅,她却满不在乎地凑了上去,伸出双臂环箍住箩筐。
“大婶,是要把这箱东西搬去后院吗?”
她这次真的不复之前的冷淡神色,而是展开了笑靥。
“是……是的。”瓦伦汀大婶呆呆地看着这个女学究打扮的女人——不,她之前听说过,杰尔任西娅的真实年龄才不过十九岁而已。
————
“达瓦里舍托勒茨基,您应该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对吗?”
巴库宁急切地快步追上走在最前沿的托勒茨基,质问道。
他们已经出了院门,一众人纷乱的脚印被拓印在被雪层覆盖的青石小路上,纷乱无比。
托勒茨基只是盯着前方的道路,紧紧抿住嘴唇,一言不发。
巴库宁见他不理会自己,也不放弃,又直勾勾地瞪着他。
又过了会儿,托勒茨基忽然停下脚步,也转过视线瞪着巴库宁,像个怄气的小孩子似的。
周围众人见他俩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也只好停下来,气氛异常的尴尬。
“那你想怎么样,回去陪她们吗?”托勒茨基有些气急败坏,失去了那么一丝平常的儒雅气度。
“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位同志!”巴库宁也梗着脖子顶嘴道。
“那你就回去吧!”托勒茨基的双角都有些颤抖,他甩下一句话以后,就不再理会巴库宁,直接迈开步子向前行去。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把所有人带上一起撤离!?”巴库宁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托勒茨基的身影顿住了。
“达瓦里舍巴库宁!你要知道必须有同志留下来充当牺牲者,不然那些该死的乌鸦……”
后面的格里高利走上前来,试图劝解他。
“可这里是娱乐街区,只有妓女、恶棍和酒鬼!”
巴库宁激动地吼道。
“但他们中也有很多可怜人和无辜者!”格里高利的脾气也有些上头了。
“行了,闭嘴吧。”
托勒茨基叹了口气,转回身体。“达瓦里舍巴库宁,你和我回去吧,把她们替换过来。”
他走向巴库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从来路返回而去。
巴库宁愣住了,同周围的人一样用奇异的眼光看着托勒茨基。
这震惊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转化为钦佩、尊敬。
“等等我!”咬了咬牙,呼出一口白色的水汽,巴库宁迈步追了上去,将雪路上的脚印踩的稀烂。
“还有谁要和他们一起?”格里高利沉默了一会儿,搓了搓手,望向剩余的众人。
天色已经异常的昏暗了,只剩下手提油灯在玻璃罩的庇护下,散发出微弱的光明。
十多号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无言的状态,唯有阵阵白色雾气从口鼻中呼出,与飘落的雪花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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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仙君第一次强迫楚晚宁在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