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恐夜深花睡去·青玉案(2)
等到各家拜完年,已经是开市的初五了。
方意莲和楚钧梅一早就去了南风楼,程斯葵约了人打球,家里就剩下三个。
静棠和馨栀坐在地毯上一边看《胭脂扣》,一边用凤仙花汁染指甲。
馨栀把凤仙花的花瓣摘下来,捣出红艳浓稠的膏体,再加一点明矾进去。本来冬天是没有凤仙花开放的,可是有静棠在,哪里还用发愁。
那袋胭脂花经由程斯葵转交给馨栀,她打算明年春天种。开花可以找静棠,生根发芽可就没她的事了。
“你能接受摘花吧?”
“不是我摘就行。”静棠乖乖地把手伸出去,任由馨栀在她的指甲上放一小团花瓣泥,再用野麻叶包起来,用棉线扎紧。
“最好只摘花瓣,不伤花蕊花药,否则她们叫的我脑仁疼。”她也不是完全的护花者,不然她只怕要饿死
馨栀一阵大笑,“不能让人家断子绝孙不是?”
“她们会听见的!再说了,大过年的说这些像什么样子呢!”静棠气得锤她一下,引来馨栀连连惊呼:“小心!刚包上的!”
等到馨栀给她包完指甲,长出一口气道:“好了!下午就差不多了。到时候你来帮我染就好啦。”
静棠觉得有点不对,“我......怎么吃饭?”
馨栀后知后觉地缓过神来,“对哦......要不,我喂你?”
静棠气得要踹她,想解开叶子又被馨栀按住,“别解啊!我包了半天的!你也不想这些花就这么白白牺牲了吧?!”
静棠实在没忍住踹了她一脚,馨栀吓得一溜烟跑了,东西都没收拾。
正在她用几乎无法正常使用的手指收拾一地狼藉的时候,方毅竹进来了。
“我来吧。”
静棠愣愣的看着他接过她手里的小木杵,“这个......放在哪里?”
“哦......放在木臼里就好,那包明矾放在那盘花瓣上面就行了......”
方毅竹依言收拾完,把东西放到茶几上,然后托着静棠的胳膊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拉到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静棠已经傻了,只知道张着十根包的严严实实的手指僵硬地坐着。偏偏这时候电影演到如花和十二少共赴云雨,她尴尬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馨栀去哪里了?”
“她......”静棠的脑子已经不怎么运转了,“她去拿明矾了......”
“明矾不是在这里吗?”
方毅竹指指那包还好端端放在凤仙花瓣里面的明矾,静棠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落过去,突然觉得大脑立刻停机,所有热气都朝脸上涌去。
“你怕我?”
静棠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感到自己在一个劲儿地摇头。
他什么也没说了,转过头去看电影。
过了很久,她才觉得脸上的热气散去。
馨栀怎么还不来?这电影可是她要看的!
方毅竹打量她今天的衣着。上身是灰色的高领羊绒衫,腹部有紫红色底子白色小鹿的条纹,看厚度,里面应该还有一件羊绒衫。然后是......
“怎么不穿棉裤穿了牛仔裤?”
“里面有一条羊绒裤。”她很瘦,穿好几条裤子看起来都像是只穿了一条。
气氛继续尴尬......
“你对他们的爱情,怎么看?”方毅竹看着屏幕,突然道。
静棠被吓了一跳,不想回答,但是气氛实在是尴尬,不说些什么大概自己都看不下去。
“如果这个人值得,殉情也没什么,可是他不值得。”
“所以她最后不等了。”
静棠的长发看起来很多,还有点卷,其实细而少。方毅竹像触碰一下她的头发,刚刚伸出手去,静棠就往回躲了一下,他只好把手放下。
“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静棠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感到他放在她腿边距离还很远的手是个危险的存在,万一伸过来掐住她的脖子......所以不能直接拒绝。
“谢谢你。”
今天天气不太好,有点阴,房间里没拉窗帘,朦朦胧胧的天光照进来,隐约铺满了她白的没有生气的皮肤。
“不用谢的。”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如果馨栀在,大概能猜出来他在生气。
她犹豫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你对我的关照,让我有负担,因为我,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即便是朋友,也是不平等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迫使她用那双乌玉一样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他说:
“那,我们经常讨论诗文典故器物,可不可以算作你的答谢呢?”
静棠打开厨房的灯,一眼看见站在冰箱旁边,手上托着一碟糯米糍,嘴里咬着小叉子,一脸懵逼地看着她的馨栀。
馨栀把叉子从嘴里拿出来,忽闪着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啊。是不是不舒服了?”
静棠突然觉得心好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留下在厨房里稀里糊涂的馨栀。
她一头栽在床上,用被子盖着头。
“你愿意吗?”
“好。”
忘羡玉面娇妻仙督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