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灰】成人礼(2)

“我也是羽人。”他说。
灰羽一时没有说话，应该是在看他背后的疤。他期待着他存活下来的这个事实能带给灰羽哪怕一丁点的触动，但他听到的是一声嗤笑。
“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呢，永乐老师。”他的声音里带着嘲笑的意味，“现在事情清楚了，你是个懦夫。”
永乐穿好衬衫，回头看向灰羽满是不屑的脸。
“你舍弃了你的翅膀，成为了人类。我不会这么做的。”
他们对视了片刻，最终永乐先开口：“我希望你下次这样做的时候不要牵连他人，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还有呢？”
“我不是懦夫。关于你说的话，我可以理解，也可以当做没有听见。你可以回去了。”
灰羽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确认他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
“你可以回去了。”永乐又重复了一次。灰羽恍然大悟似的转过身去走到门口，临走前居然还没忘记鞠躬。那对翅膀支楞着在永乐眼前一闪而过，像是个无声的嘲笑，他的主人关上门，而永乐知道他还会再来。
但永乐的心情一直难以平静。
他不是懦夫。
很难想象他会对一个学生的一句话如此耿耿于怀，但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他本可以反驳，但他没有，他看到灰羽的眼睛里有什么在燃烧，是他无权指责的东西。
灰羽也同样热爱着生命，毋庸置疑。
那天之后，灰羽没有给他添太多的麻烦。他很少不来学校，课堂表现还意外的积极，只是他不肯收起自己的翅膀，永乐只能把他安排到最后一排。
其他同学自然而然地疏远这个异类，没有人愿意与他接触。他们头一次看到得意洋洋把翅膀显露出来的羽人，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同情，还有些恐惧。那种眼神永乐记得，它们曾经也落到过他的身上。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灰羽比那个时候的永乐更加坦然，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目光，在他眼里，他们只是些低等生物，不值得自己分神理会。
但是永乐知道他不会一直安分守己的。
他想对了。灰羽和一个班上的男生鼻青脸肿地被体育老师领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完全没觉得惊讶。
体育老师讲述了事情经过。自由活动的时候，灰羽扇动翅膀的样子被一位同学看到，他在震惊之中出言不逊，恰好被灰羽听到，两人发生口角，是灰羽先动的手。
那个男同学忌惮灰羽的翅膀，不敢碰触，但后来实在是被打得太惨，加上灰羽在整个过程中持续用语言挑衅，他最终还是狠揍了灰羽的脸一拳。
永乐免不了对两人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等两人都向对方赔礼道歉之后，又布置了三千字检讨书。
两个人正要离去，永乐叫住灰羽：“放学后你来一趟办公室。”
永乐觉得他会来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
灰羽准时来了，书包拎在手里，翅膀依旧肆意伸展着。
“又想对我说什么无聊的话了？”
“你为什么要挑衅他？挨打的滋味怎么样？很合你的意吗？”永乐直白地问他。
“当然很疼啊，但这让我有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