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2)
这既是璞玉瑰宝,亦是烫手山芋。
第四年春,那天,我见他正在把房门锁上,背上斜挂着行囊。这次他背的行李比以往都多,房边上还堆着扔掉的日用品。我明白这次他定是要离开了,想着此去可能就是永别,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平日我们总笑着说他只学内功,拳法剑法拂尘之法一概不修,就是一身内力雄浑,莫不是下山要被那刚入门的血犼混混乱拳打趴下。而如今到了要离别之时,我却真有些为他担心。
“路上小心,当今天下算不得太平。”
“嗯。”他只轻轻应了声,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你还会回来吗?我不介意每天多打扫一间房子。”
“或许吧。”他说着转过了身,只留背对着我,“毕竟鸿鹄虽南飞,但若是虫草再涨,几欲进食,仍是会回来的。”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匀步离去。
当时时值未时日昳,他的影子在斜阳下愈拉愈长,愈拉愈长。
一月,大雪初晴。太和宫的门外积雪已渝半尺,我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扫着雪。想着自十二岁上山,至今已有十余载。成年过后,回家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半年前师父传了我纯阳无极劲,但操练熟读百遍仍不得要领。我于是干脆和师父请去下山,回到家乡待上一阵。
也都二十三岁了,无后为大,不能让她继续等我了,此次回乡,和她的婚约大事就办了吧。念至此,我的嘴角不禁带上一丝笑意。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一抹青影从我身边闪过。我扭头望去,那人一身长袍猎猎,腕颈宝玉皆不似凡物,腰上长剑厚重无锋,其上还有斑斑血迹。
竟然是他回来了。
我正准备唤他一声,却见他径直走到师父面前,微一欠身,直言道:“武当掌门,何时才能将那纯阳无极劲传我。”
师父皱了皱眉头,没去管他那语气不敬。依旧和气回他:“我知你天资禀异,天下又有相枢之危。只是现在相枢未起,你非我入门子弟,修时尚短,若是将此神功当儿戏传授于你,一对门内众弟子不公,二不知你秉性几何,要是传你,你却下山作恶,武当的名声也就被败坏干净了。这般,只怕还未来相枢之危,武当自身就已逆道乱常。你且在门内修习满十载,到时自会有人传你。”
听罢,我虽觉师父所言有几分道理,但或许也确是稍有些不得变通。只是太吾传人的身份太过特殊,师父顾虑颇多也在所难免。
只是他丝毫不肯买账,手扶剑柄,身曲微前,冷笑说道:“裹足守成,迂腐不堪,世间早成之才束发便展现灵慧,资质卓成,当倾力进修。弱冠之年正值当打,筋成骨壮,当锤练实演。但若是晚了一步,年过而立则神涣体衰。青春盛年不过白驹过隙,人之一生不过五六七旬,你们叫我再等十年?”言至此,他遽然提高了嗓门:“相枢之乱,你们又懂得什么是相枢之乱。你们修为深厚,在这山中置身度外,哪可曾想过,卧榻之侧转身成了妖魔,黄口稚子眨眼便大啖人肉。门规脸面,天大的笑话!”
当众sans发现你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