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4)

“相枢？邪魔妖道，我就是被那太吾恶人挫骨扬灰，也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相枢嗤笑一声，只娓娓道:“北狄幽陵有共工，南蛮崇山有观兜，西戎三危有三苗，东夷羽山有殛鲧。昔帝鸿氏有不才子，谓之浑敦。少嗥氏有不才子，谓之穷奇。颛顼有不才子，谓之檮杌。缙云氏有不才子，谓之饕餮。更枉论榜上三百六十五位封神，各路散仙。上至魔神蚩尤，下至异兽得道。尽皆是神魂难灭，超脱轮回，却又身死肉腐，不愿喝那孟婆汤，不愿过那奈何桥。或有人世未竟之愿，或想重获皮囊躯壳。但人身荏弱质虚，又灵肉浑然。唯古伏虞氏奇术通天，机缘巧合铸一剑以载灵承递，却是死守不传他人。那四罪四凶只得以下策替代，通力造出一物，命之相枢，以寻心神不守之人，散其魂魄，壮其肉身，待时机成熟而夺之。而之后的事，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我一时失语，原来这什么太吾相枢，都是一路货色。“一身神仙本领，却是无德无法无天，肆意而出，都是乱世的祸根。”说到这，体内经络五脏又是一阵剧痛，大概是气极了又加剧了内伤。我摸着自己七窍渗出的血珠，知道时辰无几，稍加快了语速。
“你可保证，用我之躯，会去除了这太吾一氏。”
"不用你多说，他独占此法又断吾辈前路，本就是恨极。更别说这位将要降神的穷奇生前就和那太吾氏瓜葛不浅。”相枢顿了顿，似犹豫片刻，又补充言道:“你若还有什么未了之事，要说便现在说出，那穷奇更偏似恶兽，行事绝然，必然不会留你一点意识。告知于我，或许还能稍提醒他几句。”
这生前未能积德，生后还要作恶。入魔后必又是一场嗜杀涂炭，邪戮不为只是妄谈。
我喃喃道:“武当门内万卷道法，乃立派之本，万万莫要付之一炬。”
我再捏了捏手中的木簪，翻手拿了出来。
“还有她，她……”
一声獆狗狂吠传来，神智湮散，原来已经没有时间了。入魔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体内内力翻腾乱窜。
逆行，焚心，驳乱，五行倒施，八卦拆反。
三清在上，吾辈不德。师父在上，弟子不才。最后一丝念头，我忽得记起天尊写在书中的那句话:
圣胎不成，为阴灵下鬼。
脱离生死，放得全真道果。
（几日前为太吾绘卷征文所作，今闻查先生仙去，想起对先生的作品只涉影剧，黄金屋未通几卷，不由惭愧而不敢仿摹文风以纪。要说是吊祭也太过作假惺惺，这粗鄙文章就当纸烧成灰寥表唏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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