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3)

但师父依旧只摇了摇头，“除魔卫道，天下多有武法。诡言巧辩，恕难苟同。”一扫拂尘，劲力传出，他身上衣服紧贴，挂饰相撞，叮呤声响。
但他一步也没退，右手转握住剑柄，双方分寸不让。
此时已是酉时日入，门外，鸦雀嘲哳，门内，剑拔弩张。
噌，一声轻响。那宽剑出鞘只在一瞬， 他拔剑直刺，一缕剑气直冲向师父面门，我惊呼一声，没想他真敢动手，我深知事态严重，往里冲去想要劝阻双方。
但宫内五位位师叔长老，加上师父内力齐发，连我也被波及震退。二人以拳击之，二人剑刺直突，师父和长老则连挥拂尘，一时纯阳真气弥满。我看这绝无留力之势，只希望他还能留存一口气。
“这纯阳炽烈的，就由玄阴冰寒来破。”他却毫不慌张，右手拈花虚握，左手八字紧绷，“东壁星宿，峨眉紫霞”，只见他身上一蓝一紫两道真气环绕，和那一往无前的纯阳真气撞上，竟让其如入泥潭，难以寸进。随后他划圆卸力，拨散开来。接着毫不停顿，双手握剑，那剑嗡嗡声响，有如宝剑出世。同时脚踏天河游步，避开了三拳两掌。师父虽用拂尘直接打中了他肩膀，但伤势还不足以致命。“千锤百炼，巨阙千钧。”，他俯身直冲，身绽铜人金钟，硬扛下一招紫阳正气拳。即到师父跟前，此时他手上大剑停下了声响，我甚至觉得空气一凝，一剑劈下，势大力沉。师父想以太极劲力卸去力道，但即使是武当最见长的卸力劲气也难敷此击，仓促下只能向后强避。只听哧一声金铁过血肉，师父左腹受创，道袍染朱，血溅五步。
“戴舒望月，内经灵枢。”他再一运功，身上伤口竟在丝丝愈合，师父一时难以动弹。宫内周遭，已无人是他对手，手起剑落，五颗项上人头落地。
“心狠手辣，你这狼子野心的竖子！”师父封住腹部穴道，强运内功，丹田内力直冲任督。这是要同归于尽的姿，态，“今天……今天我就要为世人除了你这魔头。”，怒骂出口，正要欺身上前。
但凝聚的真气立马就散去了，师父一口乌血吐出，撕开道袍察看，竟已是六毒攻心。
“五毒空桑，你不但修成了玄阴内力，还勾结邪派，用这下三滥的招式。”
“玄阴生紫霞，紫霞生纯阳。两者本就不是完全相冲永隔。念你掌门高位，便留你全尸罢。”他剑向前一探，胸膛对穿，师父绝息，身死道消。
至此，我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望着满堂的尸体，师父师叔的规训轻斥似乎还在昨日，那十余年光阴，现在有如嘲笑我着今日的无能。
“你……，你！！”舌若打结，我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只提起门口的木剑，运起浑身内力向他刺去。他摇了摇头，手舞剑花，一式开阖剑式斩来。
痛，喘不过气来的痛，然后是血，泉涌的流出，像是身体被放空，变轻，四肢已经没有感觉了……
“废物，你还有几口气。”一阵诡沉的声音传来，“若是还有一丝性命，不妨来陪我聊几句。”
“甚么鬼怪……”我吃力吐出几字。
“鬼怪？你且记住我相枢的模样，别成了游鬼乱说，贬了我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