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非众 2.众(2)

眼前女生的面容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各式各样的感情混杂在一起，让斩落一时间无法分辨其中的究竟。
“我、没想到……你会来问我……”她磕磕绊绊地说。
“嗯。”而回应的人只是发出了简单的单音。
“那个……是我们从KTV回家时发生的。”她顿了顿，最终还是说道，“小落她走在后头，忽然间就那样……我们光顾着讲话，根本没有留意她。”
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而这些话从周五到现在，大约也已经重复了上百次吧。
斩落没有说话。
讲述、啜泣、垂头、抹泪，这一连串的动作自然且熟练。
而察觉到身前的人没有太大反应，她甚至能够不着痕迹地抬起半边眼睛察看他的表情。
斩落已准备转身离开。
“多谢。”他说，声音里满是形式化的客套。
女生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斩落能够看出她对自己的反应不算满意。
“没想到你会来问这件事……”她说，“你知道吗？小落她……其实挺喜欢你的。”
“是吗？”离开的脚步暂缓了下来，“真遗憾。”
“咦？”
“不，没有什么。”他说，这一次没再停留。
——最后的对话毫无意义。
但先前的那些已带给了他足够的信息。
“这是这个月的……第六？第七件了吧。”他想着，“并且仅仅是我知道的。”
“众”的诞生。
呼唤声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人来人往的街道，轻而易举地将落在后头的身影吞没其中。
“……”
他希望情况不要变得更加麻烦。
到了下午，一直阴沉的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雨，这个季节的雨总是相当冷，一点点地渗入人的身体。
体育课时与他交谈的女生与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斩落从自己的挎包深处掏出把折叠伞，撑开，伞骨发出的声响撞击着耳膜。
小巷里也因为雨水而一片潮湿，濡湿的石板反射着微光，墙壁因湿润而变得更深。
天空狭窄，他往深处走去，街道上的喧嚣声渐渐消失，四周只剩下雨声，折射在墙壁之间。
风吹打着雨改变了方向，它们迎面吹来，直钻进伞下的空间里。
他因雨水而略微眯起了眼睛，视线在雨中模糊着，一如外头那些仍在断断续续传来的声响一般。
接着——
当眼前的景象再度清晰。
小巷里，穿着校服的少女正冲着他微笑。
明明不喜欢说话，却在某些地方相当固执；没来由地跑到他身边与他搭话，哪怕被无视了也一如既往。
“你是来找我的吗？”她开心地说道，风略微掀起了裙摆，看得见少女纤细的腿。
——啊啊，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望着眼前，虚浮在少女身后半透明的人偶，在心底只诞生出了理所当然般的感想。
“变成‘众’了啊。”他说。
“咦……？”少女发出困惑的声响。
“‘众’的空间……还和以前一样吗？”他问，却无心等待答复。
暗袋中的刀子被一把抽出，在雨中，即便是雪白的利刃也没有了任何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