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五)
孟鹤堂带着他四处行医,为的就是不化妖,更何况带上了周九良这只蛟更不能当着他的面收妖了。
孟鹤堂心想,这样慢慢积德行善也是修行,只不过慢了些而已,周九良终日跟在孟鹤堂身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孟鹤堂对他的好他都知道,但是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周九良觉得你对我好我就收着,你对我不好我也无所谓,乐意跟着你我就跟,不乐意我就走,孑然一身千金难买大爷乐意。
但是,孟鹤堂从未对他不好过,周九良也从未想过要走。
孟鹤堂总是很在意周九良的小心思,虽然周九良面上一副大爷样子,其实心里敏感的很,孟鹤堂总觉得周九良心里藏了许多东西,他从未和孟鹤堂讲起遇到孟鹤堂之前的事,他总说,我就这么混日子呗,没有理由死,也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好玩儿的是,周九良很粘人。
周九良的妖纪短,化成人形化不完全,四处行走总会引来侧目,却又偏偏爱在孟鹤堂办正事的时候捣乱。
周九良特别喜欢吓唬人,他听见那些尖叫就笑个不停,一开始只是吓唬孟鹤堂一个人而已,后来跟着孟鹤堂走南闯北的见人多了,总是不老实。
这边孟鹤堂忙着熬药,周九良见他不理自己就在一旁吓唬孟鹤堂刚刚哄好的孩子,一时间哭声四起,人们纷纷惊叫,孟鹤堂只得抓着周九良的手腕把他塞回内帐里去。
周九良在里面无聊,又怕自己闯出去惹孟鹤堂不高兴,就自娱自乐的出怪声,一会儿学鸟叫,一会儿学马嘶,帐外哇哇哭的孩子和惊魂未定的人又突然安静下来,想找寻声音的来处,孟鹤堂在帐外号着脉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笑着,眉眼间温温柔柔。
周九良谁都不在乎,唯独在意孟鹤堂,他自己怕是都觉不出这份不一样,孟鹤堂也觉得似乎周九良格外听自己的话,但是就是犯错不改。
孟鹤堂给周九良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能伤人不能动口杀生,可周九良是妖,还是只长着尖牙的蛟。
那是周九良跟着孟鹤堂的第二年,周九良不知道是不是到了什么长心智的时间段,那段日子里就像是训不服的野马,就是要和孟鹤堂较劲。
那天早晨周九良因为想偷吃活鸡被孟鹤堂狠狠呵斥,负气出了门,孟鹤堂本觉得是周九良闹小脾气没有在意,可到了傍晚也没有回来,孟鹤堂怕周九良的气味被其他什么路子的道士发现再给捉了去,于是急着出去找。
一直到半夜,孟鹤堂都没有寻见周九良,明明能闻到气味,就是寻不见人,连个尾巴尖儿都没瞧见,孟鹤堂越走越远,隐约看见前方有个不大的村子有几处光亮正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突然天空响彻一声蛟吟,孟鹤堂再熟悉不过。
孟鹤堂朝村子狂奔去,当他站在村口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他心口一沉,村子里似乎所有的牲口窝棚都被掀翻了,死去的牛羊遍地都是,有的没了头,有的被从脊柱拦腰咬断,鸡鸭的残肢更是破碎的到处都是,茅草屋顶都是血腥味。
孟鹤堂努力镇定的往前走,村子里的人都躲了起来不见人影,哭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孟鹤堂走到村子最里,才看到化成蛟的周九良,嘴里正嚼着一颗牛头,两只眼睛黑漆漆的,尾巴搭在一间可怜的屋子顶,身子盘在旗杆上。
第五人格黄衣之主海神之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