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军团》第十四章，大锤与铁砧

他正在燃烧着自己的生命，灼烧着自己的血脉。在他的事业中蕴含的正义化作光环笼罩着他，使他沐浴于信仰的光芒之中。这种信仰与宗教完全无关，但依然是一种信仰。我抬头看着身处侍卫部队后方的骑士王——我们在日后的战争中得知这些战士被称为长剑兄弟会——然后我就意识到了，意识到西吉斯蒙德是如何挺过这段漫长的岁月。他已经活了一千年，却依然拒绝死亡。他对我们的憎恨如此强烈，以至于无法在职责未尽的时候永眠于坟墓之中。
西吉斯蒙德的目光穿越舱室中超自然的镇定落在我们身上。他的盔甲与战袍上有斑驳的血迹，这是收割自黑暗军团战士尸体的荣耀勋章，由白石与黑铁建成的大厅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在这艘战舰上所发生的防御作战中他并没有闲着。看起来他选择了这座肃穆的大厅作为他的决战之地。
“那么，你们果然回来了。”他对我们所有人说道，声音古老但却平顺，“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们会回来。”
他的长剑兄弟会伤痕累累，筋疲力尽，而我军的战士们也是同样的状况。许多人已经奄奄一息，血流成河，他们的伤口在基因强化器官的效应下甚至已经开始结痂。
阿巴顿的身上也溅满了血污。一路上殒命于阿巴顿之手的灵魂此刻正环绕着他，不可目见亦不可耳闻。如烟一般的痛苦光环被亚空间的遗忘之喉拉扯着，最终消散于虚无。
西吉斯蒙德站了起来。他手持着标志其身份的巨剑，帝国将其称之为至高大元帅之剑。那把数世纪以来他最喜爱的黑剑则留在鞘中，挂在他的腰间。他的背依然挺直，他的姿态依然有力，这令我十分惊奇。但甲板上遍布四周的几十具兄弟遗体警醒了我，让我不再幻想他会因为年龄因素而虚弱。他从尖啸面具的行列中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从阿穆拉尔的眼中望去，我并没有看到泰雷玛孔和宰都的尸体。
阿巴顿踏步上前去与西吉斯蒙德对峙，同时对我们摆摆手让我们放低武器，西吉斯蒙德对他的人也下了同样的命令。两边的指挥官们都立即予以执行，顿时整个舱室立刻被疯狂的宁静所笼罩，唯余永恒远征号的震动和燃烧在继续。我注意到显像仪已经转而显示复仇之魂号的图像。我们的旗舰正在虚空中翻滚，从她的伤口中拖着一道道火焰、寒冰和空气的尾流，而她的大炮正沉默地向黑暗中怒吼着。她正在与众多较小的战舰对决，翻转着轮流面对那些敌舰，有条不紊地用光矛将其大卸八块，一道道光束尖啸着穿过虚空，如太阳的日珥一般明亮。
当我借助阿穆拉尔的眼睛，看到远方那艘自己正端坐于其王座之上的燃烧巨舰时，一丝颤栗的迷失感油然而生。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对于此种感官认知的适应是提兹卡冥思准则的基本要素之一，在我八岁之前就已经接受了相关的技巧训练。
阿巴顿对那名走近的骑士致意说：“我看到时光已经染黑了你的战甲，和我们一样。”
西吉斯蒙德停步于长剑的攻击范围之内，但双方都没有举起武器。
“我曾经搜寻过你，”他对我的主君说，“那时泰拉正陷于你们那些父辈点燃的异端烈火之中。我日夜不休地寻猎着你的踪迹。总有下人挡住我的去路，总有人横死于我面前以换得你的苟活。但我从未停止对你的追寻，艾泽凯尔，如此漫长的岁月中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