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相生（持更/仙界/刀片儿糖/长坑预警）章节二十一(2)

他没想到自己死前还能再见杨九郎一面，心里别提多高兴，只是体力不支，话儿也说不出，是以无法表达。
“傻子，你这是为难自己还是为难我！”杨九郎浑身发着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痛的，忙招手叫莲儿拿水来。
莲儿早备着野参汤在一边，赶忙递了过去。
一碗参汤，漏了三分之二在胸前，但好歹灌进去几口，解了几日的渴，也把张云雷快没了的魂又拉回来一些。杨九郎又叫拿茶壶来，就着壶嘴往他嘴里一点一点倒。朦胧中张云雷好像变回了那个茹毛饮血的小辫儿，差点叫一张糊了的饼噎死，后来却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少爷举着茶壶救了他这条小命。
“九、郎，真是你吗？”几个字磕磕绊绊说了半天才说完。
“真是我。”杨九郎见他又能说话，一颗心放下一半，又把他放回枕头上躺好。
云雷其实还有许多话要问。想问他怎么又回来了，想问他可知道自己曾是做什么的，想问他可是疯了，铁了心要与一个污秽之人纠缠不休？
只可惜他此时已经筋疲力尽。
费了半天力气他才举起一只手，掌心里还握着那玉叶子，握得太久，生生一个树叶的印子刻在掌中。
杨九郎接过这颤巍巍的手攥实了，又带着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温热的玉贴在面上，丝丝温情服帖进心窝里。
心知是他没有说话的力气，忙附身先在耳边宽慰道：“你踏实养着，我已和父亲告了长假，哪儿都不去，只在此处守着你。”
听此言，张云雷的七魂八魄方才归了位，却又不忍心，断断续续叮嘱：“你奔波一路，也很辛苦，快点去吃饭歇息……”
莲儿毕竟才是小姑娘，眼窝子浅，心也软，在一旁看着听着，先掉下泪来。想这一个痴人，自己饿了四五日，却还先记着让人吃饭。如此真情实意，就算是石头也该动摇了。
只是她昨儿已听老杜说起，杨老爷为此事大发了雷霆，是断断不可能轻易放少爷回来的。不知这其中又有什么事由，这二人日后又将如何？
此时也顾不了那许多，莲儿只想着两位主子都能安生，忙擦了泪接话道：“公子放心吧，九郎少爷自然有我们照应，您只顾好自己，我们就都好了。”
云雷听了，点点头，这才放心睡了。
九郎见他一时没有大碍，先差了老杜去请大夫，又叫莲儿去准备吃食。自己则守在床前片刻也舍不得离开。
方才情急之下并不觉得，此刻再回想，不禁面红耳赤，没来由地发窘又忍不住傻笑。他从不曾对谁生过情，亦不知此时心中这一阵阵潮起潮落该如何平息。
只是，明知日后必将是万劫不复，骇浪惊涛。为何心内无有一丝波澜，就好像早知该有今日，坦然得没道理。
不知我这一世遇着你，是刚好，还是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