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非众 20.问候

20.问候
“什……？！”
斩落瞪大了双眼。
他从未料到自己会听见这声“问候”，如同他从未料到那蜘蛛竟会口吐人言。
“众”乃异形。
异形不使用人的语言，这并非认知上的常理，而是从视觉上延伸出的结论。
不像人的东西一旦说出人话，便有一种强烈的怪异感，仿佛认知被撕裂了一样。
刺伤的表情说明她正在经历这样的过程，然而斩落脸上的怪异感仅仅存在了一刹那便彻底消散。
“——退后！”
他一把扯住刺伤向后退去。
蜘蛛的攻击下瞬便落在他们方才的位置上，尚且完好的那只脚狠狠踩在地上。
刺伤被他拽得猝不及防，险些摔倒在地，但斩落已将她抛在身后，挥刀向关节处斩去。
双方……在反应速度上有着明显差距。
然而又不仅仅是如此。
刺伤愤恨地咬牙，匕首反手替斩落架住另一侧袭来的攻击。
诞生自她的屏障发出闷响，手中兵器上有着沉重的力道。
——即便她没有出手，斩落自己的屏障一定也能完美地发挥作用。
短刀斩上关节。
蜘蛛发出咆哮。
风压迎面而来，她和斩落都不得不向后退去。
断腿掉落——这已经是第三条腿了。
即便只剩下五只腿也足以支撑蜘蛛的身体，更何况那些断腿几乎完全未对它的行动造成影响。
单就结论而言，现在他们的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蜘蛛显然也抱有同样想法，它发出嘲笑，却没有再开口。
——能够使用人类语言的“众”。
即便生长在影众家庭里，刺伤也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你退开。”斩落忽地说道。
“什么？”刺伤挑了挑眉，“凭什么？”
“它不是你的猎物。”斩落挥刀，眼底闪烁着冷光，“——而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就又已向前掠出，手中短刀迎向自己的对手。
刺伤紧紧握住匕首，却没有挪动脚步，她的双眼紧紧盯住不远处的斩落，脑海里还在回荡着他方才的话语，
斩落——发怒了。
虽然从言语和态度上看不太出来，可他的态度却像是一团冷焰。
靠近就会被他灼伤。
阻挡就会被他焚烧。
最好的方法仍是远远观望，任由两个怪物彼此吞噬。
可是……
“最好”，往往不意味着“最有趣”。
“哎呀，你准备就这样看着吗？”
——身后忽地传来了少女的话语。
刺伤转头，站在那的女孩儿戴着一副粉色的耳机，线的一端连着手机，线上还有个蝴蝶状的装饰。
那声音她曾在电话另一头听过。
“……蝴蝶？”
“是我哟，哟呵！”蝴蝶冲她比了个V字。
她脸上仍挂着笑，笑容如阳光般明朗，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战斗般。
但这就是蝴蝶……从她们先前的交谈中，刺伤已经明白了这点。
“只是看着？”于是，刺伤也笑了——她嗤笑出声，“这种奇特的猎物可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