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非众 20.问候(2)

所以，她当然不可能只是站在这里看着。
她想杀，想斩，想用匕首刺进它的身体里贯穿过伪造的血肉，想看看这东西在那种状况下会是什么反应。
从来到这里开始，这些想法就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徘徊而没有停下，喧嚣得如同狂风里的树叶。
“哎呀呀，但你没有动手哦？”
“现在的斩落，不可能把它让给其他人。”
“说得也是。”蝴蝶笑得更开心了，“小斩落这毛病可不好。”
——她很了解斩落吗？
刺伤并不觉得。
但对蝴蝶来说，了解与不了解或许没有本质的区别。
她笑得眼睛都像是一轮弯月，身体晃动间，耳机线也一起摇晃：“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件事呢？”
“你想说什么？”刺伤眯起眼睛。
“除了那个人偶外，斩些别的什么？”
“——”
宛如恶魔在她耳边喃喃低语。
刺伤想过吗？她有过类似的想法吗？
“众”需要宿主才能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如果宿主不在了的话……
“我呢，虽然没有那么极端，但是也有类似的想法呢。”蝴蝶轻轻抿了抿唇，“要帮我一把吗？”
“报酬呢？”
如果没有报酬，她为什么要同意这个提议？
“啊哈哈，你还真是诚实。”蝴蝶笑出了声，“那么，作为回报，你想要那个人偶吗？”
——而斩落对她们间的细语一无所知。
他甚至没有留意到蝴蝶的到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应对面前的怪物上。
短刀又对它造成了几次伤害，但对方也出其不意地从身侧击中过他几次。
蜘蛛的两对足一起从半空袭向他，巨大又漆黑的兵器柱摇晃出金属交错的“乒乓”声。
屏障挡住了它，屏障也在发出声响，那嗡鸣在他的脑海里回响，渐渐和诸多声音混杂在了一起。
呼啸、叫喊、哭泣、咆哮、尖叫。
一如顺着那蜘蛛漆黑无光的眼睛流淌至此的东西般。
一如当他徘徊在小巷里时，能从遥远的地方听见的东西般。
“……”
斩落跑了起来。
现在的他不需要再呆在同一地点，于是他便以跑动来拉扯对方。
形体庞大的蜘蛛动起来同样相当缓慢，兵刃的落点因而产生了微妙的偏差。
斩落瞄准的就是这样的间隙。
——下方！
他擦着落下的兵器柱冲了进去。
那蜘蛛的影子里，女孩儿依然跪坐在那里，周遭的一切仿佛对她全无影响。
场景只是一闪而过，蜘蛛落下了巨大的身体阻挡他的目光。
“啧……”
斩落咂了咂舌，却在下瞬发现更加不妙的事正等着他。
蜘蛛抬起了下身，纺丝器内，酸液已经储备完毕。
“——！”
间不容发。
他挥刀。
短刀一口气插进了蜘蛛的下身，利刃贯穿过仿造的器官，手指上，传来的并不是砍进木头的质感。
就像节肢动物——几丁质的外骨骼下，不也是柔软的身躯吗？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树梢上头，刺伤已对着哀鸣出声的人偶一跃而下，她手中的匕首，狠狠划过了那八只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