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风(二)(2)
折腾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结果,晚班的大夫也只是开了几盒止疼药了事。回来的路上孟鹤堂还一直埋怨他小题大做,得了,也不知道他操哪门子的心。
这回时候是真不早了,他闭上眼睛预备睡觉,却听见孟鹤堂小小的叹息声。大约是不想吵他,孟鹤堂一直背对着他控制着自己不要翻身。
“疼吗?”
“嗯。”回应他的是个短音,听着还有些委屈。
“大鹅怎么叫啊?”
“我都这样了你还笑话我啊”,孟鹤堂听见他带笑的声音,突然间就翻了起来,“不是已经吃了药了嘛怎么还这么疼啊?我就说你浪费钱嘛。”
见他这样,周九良也没了再笑话他的想法,只得把人重新拦回床上躺好,“再好的药也要给它时间起效啊是不是?忍一忍啊,一会儿就好了。”
孟鹤堂又翻了身背对着他,不再理他。
两人安静了许久,周九良那点困意却已经被刚刚那点小插曲搅和的干干净净,这会儿清醒过来,猜想旁边的人也睡不着,就想着聊聊天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孟哥。”
“嗯?”
“还不睡啊?”
这不废话么,能睡着的话我为啥不睡啊,猜想是小孩儿又想着什么坏主意取笑他,孟鹤堂一时半会儿有点委屈。
“牙疼以后就少吃糖,多大人了怎么就那么喜欢糖呢?”
“我多大了,怎么就不能吃糖了?”大约是牙疼,连带着那点气都不顺,听着周九良没话找话就觉得生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大约是听出他那点脾气,周九良伸手拍了拍他,“我就是好奇,你怎么那么喜欢吃糖啊?”
孟鹤堂摇摇头,“我也不是什么糖都吃的,就只喜欢那一种而已。”
话匣子打开了就守不住,孟鹤堂见小孩儿一副认真听故事的样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小时候吧家里条件不好,家里孩子又多,不夸张的说,那真是逢年过节才能找着两块。”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那个叫大白兔的奶糖,就是那个白纸包的,有个蓝边边,上面画着一只兔子那个,你知道吧?”像是怕他会错了意,孟鹤堂还伸出手比划了两下。周九良再不喜欢糖也知道这个牌子,立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那时候最多的就是我现在吃的这个草莓味的糖,但是哪有大白兔好啊,这东西在当时太稀罕了,逢年过节才能拖人从镇子里带一点回来,可你知道东北人吧,对人都太热情太大方了,好东西自己见不着就都用来招待客人了。有时候家里边来客人了我们就站那儿看着,等着人走了才能每人分两块。”
“我大姐心疼我,就把她的大白兔都给我。我还好面子不想要,就说那这个草莓牛奶糖换,其实到最后也都进我肚子里了。”说起来还有点好笑,孟鹤堂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就“嘿嘿”乐了两声。
“后来吧,我大姐毕业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就给我邮了好大的一包大白兔。这事就让我妈知道了,老太太也心疼,总觉得我们受委屈了,就给我们买了好多糖,可在她眼里,奶糖都是一样的,便宜的还能多吃两块呢,我就一直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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