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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树,楼(2)

2023-03-26流水短文散文随笔风中的雪花 来源:百合文库
小院外面也种有树,一颗是核桃树,种在阿奶的小菜地里,另一棵是石榴树,种在十几步外,右手那户人家里则种着一棵杏。杏树横横地茂盛,核桃树看起来高,只有石榴蔫不拉叽,歪歪斜斜地依着墙,到了结果的时候又不一样了,石榴砸下来就可以吃,杏多是酸的,总比不上石榴的甜味,至于核桃树,核桃吃起来最麻烦,高了不好摘,摘下来还要去掉外面一层的皮肉,晒干了砸开核,才能吃上干干巴巴的核桃仁,即使吃了那些核桃仁,我还是傻,没什么长进。
偶尔我会猜测,吃核桃补的脑子,都补到与学习无关的记忆区域了。我总是记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文一楼顶的一抹斜阳,老松树和风筝或是一把久未打开过的伞。
生活中有很多欲言又止的句子是出于害羞而不愿意从嘴里出来的。
这所学校里我最喜欢的地方是文一楼,他任由我坐在楼顶,把我们的寂寞一层层堆叠起来,我说,金风!然后畅意大笑。
老家小屋的砖也是红色的,但是是那种实打实的红砖,周围家的奶奶们坐在石榴树下一起唠嗑,我在屋子里,翻出我爸的围棋谱——他吹嘘当年足球围棋双全,但是他从没让我学哪一项,也不给什么证据证实,我依然相信。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我阿爷是典型的暴脾气,我爸爸说他随和可亲的一面全是阿爷打出来的,因为遭受过棍棒教育,所以一定要正常教育我,然而我的教育不算正常,至少隔代亲在阿爷身上十分起效,我是受到了不少溺爱的,爷爷训人骂人都找他儿子,我做错事了最多是被冷着脸说两句。也许我爸替我挨过打了?
阿爷干过修表匠,他胡子扎人,头发短短硬硬的竖起来,眼神锐利的同时手也很灵巧。每到春风初起的那几天,我都对阿爷的期待就到了最顶端,他会糊风筝,搭一个三角形的木架子,串线糊布,再加上两条红色或者黄色的长尾巴,接着带上我,我们去操场,拉着风筝飞一个下午。
日子几年几年的过,爷爷不再糊风筝。
又几年,得了病,我回到老家看他,阿奶抱怨他生活十分规律,每天吃完饭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提着木凳,去东边老松树下看人家下棋。我坐在院口看着东边,约莫晚饭点,他的身影渐渐出现了,果然是一手一件,颤颤巍巍地动着。我赶紧迎过去,一手接过木凳,一手搀着他,我从未像那一次那样见他笑得这样开心。直到有一天我翻到我满月时的照片,这两个笑容有些重合。
前年春节,我坐坏了那个木凳,悸悸地想着怎么修好它,突然意识到什么,直挺挺地站了下,把凳子放在原地,走开了。
人生中那么多的经验之谈,大概是生命只有一次的缘故。我们难以改变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只好在其后漫长的夜里反复回想“如果当初”,从雕琢过的美梦中醒来,看着熟悉的楼宇,忽而有些孤独。
附:1.金风18.10.12
“当云还念着太阳余光的温存,夹缝里的白色也有热力,而后霞光尽了,黑云压城。我坐着看这个过程,如人与人的转身,他们隐藏起各自的不幸,仍在笑着,对对的人满怀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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