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下(4)
拐过第二个十字路口时,浮世绘的风格有了变化,前一个路口刻的大多是以日本美人为主的浮世绘,甚至有隐蔽些的店还在墙檐描刻几幅春画绘,看的让人面红耳赤。
这边开始却多用了名所绘,九龄经过一家做成衣的店,还瞧见里面挂着富士山。
酒馆风格也变了,前几分钟妙龄女郎还在街上招揽顾客进店喝酒寻欢,相比之下这条街除了来往的行人,开的旅馆也不怎么多。
这天工作日,本地人还是居多的,进了街角,下了地道不见了。
原来多是藏起来了。
两人刚刚在一丁目喝了些酒,觉得还不如回三里屯蹦迪喝的痛快。也对,歌舞伎町的主流顾客本来就不是面向年轻人。
这会儿时间也有些晚,巷子里居酒屋上的暖帘被人挑起,醉醺醺的客人被穿着女士和服的男人送出来,温言温语送别他。
再有住宅式房子前,含情脉脉的年轻男子送别他的同性恋人。
这里是新宿二丁目,全日本最有名的男同街。
九龙沉默地看着这些光景,他注意到身边的人皱了皱眉。
“太恶心了是不是?”
九龄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他,“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和男人交往这件事本身就违背伦理道德,他们怎么能忍受做近一步的动作,不觉得很膈应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九龄咬着嘴没有说话。
“同性恋是种病吧,居然喜欢和自己性别一样的人,真让人恶心。”
我真恶心。
王九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想起张九龄说的那句恶心,他觉得他也理应这么说才对,但是为什么,就是觉得难受呢。
张九龄抬起头,“你真这么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是的。”王九龙想说不是。
“嗯。”张九龄没有再反驳,喝了酒泛红的面孔此时正常了不少,“不早了,回去吧,明天就该回到正轨了。”
老式唱片机依然不知道是哪家酒馆放的,女声咿咿呀呀唱着异国他乡的语言,每天都有插曲在这二丁目的夜晚结束,好的坏的,太阳一出,销声匿迹。
东京本就是一个快节奏的城市,所以谁也不会多等谁。
两个人对昨夜的事都只字不提,只是王九龙没有再帮张九龄一起拖行李箱,张九龄也没有再拿着相机笑着随时为他拍照。两个人连话都少了。
在成田机场,九龄弯下腰笑着对坐在椅子上的人说“九龙啊,我接下来要去培训了,很忙,我们可能有很长时间不能见了,你不要想我啊。”
“切,谁会想你啊。”
于是后来王九龙想了张九龄十年。
飞机起飞了,今天一看就是个好天气,在腾空而起时,又见富士山,白雪皑皑上站着几个小黑点,大概是凌晨从八合目爬上来拍日出的。
张九龄没再拿相机拍这难得雪景,他静静看着,半晌才喃喃说:“明年大概没机会了。”
“什么?”王九龙没听清。
“没什么。”
下了飞机后,两个人分道扬镳。
皇权富贵mono猫弄饮水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