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衡]一见钟情（14-17）(7)

连城璧脱掉鞋袜散了头发，却听见外头传报，说小公爷来找他。
“你来干嘛？”连城璧拥着薄被，十分诧异。
齐衡支支吾吾：“我、我在那儿待得无聊，想着……想着你会不会也无聊，就来、来看看你。”
真要说也没什么，不过是情之所至，忽起相思。
做主人的没法离席太久，几句话的功夫，齐衡又匆匆离去，下人们俱是莫名其妙，不懂小公爷为何要跑这一趟。
可连城璧与齐衡共苦，想到对方亦是无聊烦闷，心里竟不约而同泛起了甜。
章十六 陈年老醋
齐衡有很多难以忘怀的日子。
有高兴的，譬如第一天进学，第一次正经拜师，随父亲外放。
有悲伤的，譬如母亲小产加血崩后命悬一线，很多亲戚挂着矫揉造作的怜惜，对他说，以后没有母亲了，要听话，不能跟后娘顶嘴，否则父亲就不喜欢你了。
还有女儿景萱出生之日。
那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起床，洗漱，更衣，用饭，抱了抱仍在呼呼大睡的征儿，又跟连城璧说了会儿私房话，齐衡就和父亲一起上朝去了。
然而等下班回家，所有人包括提早回来的齐国公，看他的神色都很奇特，具体表现为憋着一个秘密想说又不能说。
齐衡一头雾水，见过父亲母亲，回到遗芳院。
“回来啦？”是连城璧的声音。
“嗯，回来啦。”齐衡说着进了屋，就看到连城璧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小婴儿，周围几个小丫鬟已绷不住笑了。
齐衡当即目瞪口呆，僵住了似的，满院子哄笑也没法叫他回神。
“好啦好啦你们先出去吧，给咱小公爷留点儿面子。”
等只剩他们两个，连城璧道：“不来看看你闺女？”
齐衡似有千头万绪，又好似什么也没想，提线木偶一般，说什么做什么，接过小小的襁褓，犹觉得不真实。
“……我的啊？”
“当然是你的。”
连城璧反思了一下是不是逗得太过火，怕他摔了，就仍张开手臂小心护着。
婴儿软得不可思议，像块绢豆腐，小脚趾头跟一颗黄豆差不多大，小手虚虚握着，小脸皱成一团压根儿看不出模样，齐衡却怎么也看不够。
要做父亲了。
这个神圣的字眼加诸己身，便催生出无限柔情豪气，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吃再多苦，受再多累，也值得。
“萱儿这会儿累了，方才哭得可响，若是与征儿生在一天，怕是要打起擂台呢。”
“那你……”齐衡不知该问些什么，讷讷道，“你好不好？”
“我很好，很顺利，前前后后才三个多时辰，不然也没法吓到你。”
“吓什么呀，我现在只有高兴的份儿。”齐衡抱着闺女在床边坐下，用一种奇异的、混杂着庆幸和失落的语气，缓缓道，“倘若一回家正赶上生产，见不到你，帮不上忙，那才吓人。你俩倒是贴心，知道我胆小，直接给我跳过去了。”
连城璧轻笑一声：“那以后怎么办？”
齐衡愣愣道：“啊？什么以后？”
连城璧道：“以后总还得再要吧，女孩分化成乾元的可能不足一成，你得有个能袭爵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