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第一章 帝台浆(3)

“你喜欢就好，本来应当用精金捏的，我想你怕是不喜欢便用了这个。”
“谢谢……”
我握着那玉蝉子，阵阵温热从中散出，仿佛在玉蝉之中流转的是一团火焰一般，很暖和，和昨晚的烛灯一样。
“小二，点菜。”
我才将玉蝉挂在腰上便听到了一个枯老的声音，若说孟先生是温润如玉、烛先生低稳若磐石，那这个人的声音便是破了坏锣里嵌了两个木塞，若即若离似有非有，嗓子又极干像是被火燎坏了似的漏着风。
总觉得在哪听过。
我皱着眉转过身去，正打算去给那客人擦擦桌子，手上却是一凉。
是孟先生。
“你去温一壶桂花，客人那边我去便是。”
孟先生不知何时从柜台里出来了，他放下拉着我的手，朝我微微一笑，用眉梢点了一下后厨，随即又朝一旁喝着酒的烛先生望了一眼。
“喂，蠢货。”
烛先生酒杯在桌上一磕，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那挂在腰上的玉蝉变得热了些，我不敢晾着烛先生却又不能不去给孟先生温茶，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蠢货，我也要一壶桂花，去后厨给我温了来。”
“哟，九爷今儿个竟然也喝茶了！”
“奇了奇了！看来这桂花有味道哦！我也要一个！”
烛先生话罢便又自斟自饮起来，也不抬眼看我更不多话，别的老茶客则见他点了茶就跟着起哄想闹他的清净。
“我也要一壶桂花。”
我刚掀起后厨的门帘准备进去那个破锣般的漏气风哨子便响了起来，有气无力，干枯的像个死人，不由得让我一阵脊背发凉。
我转过头去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可是头才刚刚回到一半，还未来得及转过身去便又听到了烛先生磕酒杯的声音。
“墨迹什么呢？不做生意了？！”
一声呵斥直接奔我飞来，惊得我一个激灵钻进了后厨。
就知道凶我！那桌子恐怕迟早被他磕个洞出来！
我鼓着腮帮垫着脚尖从台架上取下一罐桂花，取出五只砂壶分别放上润过的桂花，冲入已经凉过的沸水上盘，我觉得花茶应当用琉璃装的才是，那样的话客人便能在喝茶之前先赏上一赏；将水冲好便是准备茶点的时候，和香气轻松淡雅的桂花相搭配的应当是杏仁豆腐，精致的皂色方碟上呈品字型摆放四块大小相似的乳香豆腐再浇上几滴从胡人那买来的奶酥，摆放上几片沸煮祛毒过的干杏片便可上桌。
“慢死了。”我刚侧身从门帘中间钻出来便听到了烛先生不满的声音，他磕了磕酒杯朝我一扬“再不快些我要教孟老二罚你了！”
“蝉儿，你且放着罢，再去给烛九酥几个春卷。”
我才刚将茶安稳的往烛先生桌上一放，立即便听到了孟先生的指挥，我闻声望去，孟先生正挡着一人相谈甚欢，丝毫没有叫过我的痕迹。
“愣着干啥呢？！”
这臭脾气的家伙！一点就炸，不点也炸的臭炮仗！
我鼓着腮帮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臭炮仗，他目光一抬便还了我一道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