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第一章 帝台浆(5)

“爷爷，就选它吧。”
是个男孩的声音，他…选了什么？ 
“噢！的确是棵不错的檀，只是可惜，被虫给蛀了，着地的那一边恐怕也是坏的。”
“还有好大一部分没事的！正好够做一把二胡！”
男孩的声音有些激动，他在说什么？什么是二胡？
“可是……”
老人的声音有些犯难，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男孩的要求。
“我会自己打磨它的！”
“如果只是拿回去练手的话……”
“谢谢爷爷！”
他在高兴什么？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开心的……？
“别急着谢，把坏掉的部分去掉，再自己扛回去。”
“是……”
忽然一阵震动传来，接着便是疼痛，钻心刻骨……好痛… 好痛……
我…不想死……
“给他取个名字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怪异的清新感。“籍儿，从今往后，这琴便是伴你一生的家人了，所以……给他取个名字吧。”
老人的声音…我认得，似乎是之前与小男孩说话的声音，但是……取名…指的是什么？
“知秋。”
知秋…知道秋天到来的意思么？这个就是名字么？谁的名字？ 
“今后，你就叫知秋了。”
你？谁？忽然我的眼前流过一丝华彩，光明照破了黑暗，一切都仿佛是水波一般散开，我竟然已经能看东西了，我仔细的看着那个声音的主人，不出所料，是个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缺了颗门牙，他严肃的看着我，眼里却带着笑。
是你救了我么？
“知秋，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好名字，今后这琴便叫知秋了。”
琴…？是说我么……说起来…好像打算把我做成…二胡？知秋……说的是我么？
“知秋！你看！我拿回了什么！”
线？但是……像是金石才有的光华。 
“傻孩子，知秋只是把琴，哪能真的看见你拿的弦。”
一个笑声传来，是那个老人的声音，他在笑什么，我明明能看到邱籍手里的东西啊，你在说什么呢？
“是吗……但是……”
好暖和……籍儿的手…好暖和……我喜欢暖和的东西，只是这往我身上箍着的线…有些冷。
“这弦绑的很好啊，几年里怕是用不着换了，做的很好，邱家的衣钵果然还是该传了我的籍儿啊。”
“父亲！”一个男人突然从门外闯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籍儿，小声的对那老人轻语着什么“邱籍不过是庶子，您怎么……”
庶子？那是什么？籍儿，看起来…好像不开心？是因为那个男人么？
“滚出去！”
那老人一掌拍在地上，他似乎很生气的样子，站起身来便在那男人脸上印了一掌，接着他倒了下去，大口的抽着气。
他怎么了？
“爷爷！？爷爷！”
他……好像不动了？籍儿……你的眼睛…在流水。 
接下来的几天…籍儿都没再来，老爷子也一直睡在这里，只是被换了个姿势，平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