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次方】皇上，满蒙联姻乃是旧俗（27）作者大型填坑现场之拨云见日(2)

“所以，您认准朕之所作所为离经叛道，只有除掉亲王这个教朕迷了心智的所谓的祸殃，才好堵住悠悠众口，还朝局一个安定。而那个多年以前受您庇护之恩的绿营总军，也到了他该报答您的时候了，不是吗？”说罢，万岁爷从怀中掏出那沓卷宗，不轻不重地掷到老中堂跟前。中堂大人见了，目光不由得一滞，脸上也有些微微变色。
小皇帝恍若未觉地接着又说道：“烧盐仓、杀命官，再趁乱嫁祸亲王，若不是接下来出了乐平王谋逆之事，朝臣们必然会死咬着这两起罪状不放。他本异族，朝中肯信他的人寥寥无几，朕倘或顶不住众人议论，那么亲王他，必死无疑。”小皇帝说到这，呼吸陡然粗重起来，“老师啊老师，朕有时不得不感叹，您可真是好谋算呐！”
老中堂颤巍巍地将手放在那沓卷宗上，青筋虬结的手背因着用力太过显得尤为可怖。“呵呵……老臣果真是不中用了，竟以为咱们万岁爷还是那个少不更事的毛头小子，却不防一晃眼，皇帝长大了，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的眼睛了，好啊，好！老臣这些年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中堂大人不论在朝中威望如何之高，却到底是个年逾古稀的老人，适才这番感叹虽有顾左右而言他之意，却委实教小皇帝听了一阵心酸。
“老师……您何苦执意如此？朕知道，您并非有心对朕不利，否则当日骁骑营的人马若全力攻城，朕如何能等到援军到来？便是纳兰皋所率御林军郎卫，若无您的授意，他们想来也不敢轻易开拔几十里外的行宫救驾。您若有心加害，凡此种种，岂非画蛇添足？”听到这，老中堂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喑哑着嗓音道：“老臣原以为，自己的一片忠心只为大清百年基业可得延续，君主若贤明，臣自当拼尽全力辅佐，如若不然，另择有能者居之也未尝不可。然而……念及昔日里的君臣情分、师生之谊，臣却实实狠不下心肠。说起来，是臣老了，年轻时的杀伐决断到底不会再有了。”
“杀伐决断固然是好，可终究人非草木，若连心肠都是冷的，谈何忧以天下，遑论照拂万民呢？”
老中堂闻言陷入深思，半晌方有一滴浊泪顺着他瘦癯的面颊缓缓落下。“老臣当年并非不知温氏伙同盐运司背地里作下的那些勾当，可他受乐平王举荐，又刚刚在京城大火中立下功劳，贸然追究只怕会教皇帝与七王爷之间生了嫌隙，且让世人议论您薄待功臣。更何况，那次的事情虽然看似简单，不过是盐运使擅用职权为自己谋得一点小恩惠而已，可待臣细细追查下去后才发现，朝中竟有多名权贵，甚或王室宗亲卷入其中，老臣只怕此事一旦撕开了口子，往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彼时于您坐稳朝堂亦无益处。”
“所以您选择大事化小、息事宁人，然则之后却一直在暗中留心此事。直到今年开朝以来，京城私盐贩运之风再度盛起，您紧盯温氏，终于从他那里顺藤摸瓜查出乐平王才是整件事的幕后主使。您早就知道那些人利聚而来，相互之间多有龃龉，而温乃忠对盐运使心怀不满久矣，所以才想到这个一石二鸟之计，利用温氏向乐平王献策，将亲王诱至西郊码头，一手炮制了那出乱局。虽说亲王误打误撞替人背了黑锅，可也正因为那把火，朝廷接下来要彻查私盐一案，方才有了由头，是以您的这番苦心筹谋倒也不算全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