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演义 第四十二回 人间悲喜(2)

“三哥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兄弟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仁慈的主啊，求你！求你不要带走杰弗里吧，他还有妻儿啊，要带走您就带走我吧，让我替他去死……”
围观的群众中有不少人都留下了感动的泪水。已经死去的杰弗里被封存在暗无天日的棺木中，他当然无法再睁开眼睛看着腓力，但据最后待在他身边的医生讲，杰弗里是一种死不瞑目的状态踏上黄泉的，他苍白的双唇在临死前呢喃着无人能解的低语，大概是思念着不能陪在身边的挚友吧。
大概。
8月下旬，杰弗里病故的消息传遍了英国，因为两国正在交战，杰弗里又是以如此荒唐的方式死在法国，英格兰的人们有理由将布列塔尼公爵定义成懦夫和叛国者，极尽嘲讽之能事。更糟糕的是，杰弗里的死直接导致了法国国王直接插手贝里领地的继承权。唯一的好消息是公爵的遗孀康斯坦斯此时已经身怀有孕，坚强的女人此前独立行使公爵的职责已经有两年，一直将领地管理的井井有条。不久后她终于生下了杰弗里的遗腹子，并由孩子的祖父取名为亚瑟。
得知了弟弟去世的消息，滞留在阿基坦的理查很快变得惴惴不安，他知道此刻父亲正承受着锥心的痛苦，但如今他也不知道如何去修复这份千疮百孔的父子亲情。关键时刻还是身为母亲的埃莉诺发了话。
“去看看你父亲吧，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他一次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也该有人去安慰安慰他了。”
“可是母亲你该怎么办？”
“别担心我，去关心你的父亲吧。”埃莉诺慈爱地抚摸着儿子说道。
在母亲的劝说下理查终于下定了决心前往鲁昂，去安慰他那久未谋面的父亲，然而见面时他却几乎不敢与之相认。昔日充满活力的国王此刻消沉、颓丧、眼眶浮肿，神情迷茫而无助。他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理查。
“现在你称心如意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理查悲从中来，即便如他一般铁石心肠也差点当众掉下泪来，然而极强的自尊心和不服输的性格终究没能允许他这么做。
“我只是来看看陛下，顺便告诉您一声，我打算放弃阿基坦公爵的地位，并把它交还给自己的母亲。”
“既然父亲喜欢获胜，喜欢服从，那就让他得到这些吧……”身为儿子的理查如此认为道。于是终于，理查以牺牲领地为代价换取了父亲的原谅，从此他便不再是阿基坦公爵了。埃莉诺也没能在自己的领地上待太久，亨利很快让人将她带回英格兰继续软禁，于是国王实际上获得了阿基坦的统治权。相应的，亨利承诺会将王位交给理查继承，不过他并没有承诺具体的时间。
卸下职权的理查现在无所事事，他和罗宾等少数侍从商量之后决定先四处走走看。至于之后是否还能顺利成为英格兰的未来国王，恐怕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的这一年，亨利已经五十三岁，他性格坚毅，手腕高超，在整个欧洲几乎没有人不承认他的英明，然而极强的个性也是一把双刃剑，在国家安定、人民富足之后，他在短短三年里就接连失去了两个成年的儿子，实在不能不让人人扼腕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