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黑璧]师兄(3)

“好了好了，”我一个没忍住，爪子就已经覆上了他蓬松的头毛，一下一下梳得起兴，“我又跑不了，你等我慢慢想起来，哭什么？”
他一下子扑过来圈住了我的腰。
眼泪和他身上的温度同等灼热。
我的手在空中僵了半晌，最后还是犹豫着落在了他不停轻颤的背上。
我知道，我舍不得他难过。
可没想到他照着我的后脑勺给我狠狠来了一下，从形状和硬度来看，估计是我的那个“心”。
他怎么拿得起来？
“心”沾了我的血，一点点变软，化开，跟坨浆糊似的糊在后脑，往我的识海里渗。我想这个过程一定是很疼的，因为他紧紧攥着我的手，暖洋洋的灵力如山洪暴发，在那些可以镇痛的穴位之间肆意流淌。
傻子，人的经脉就那么宽，你当灵力不要钱？还笑，还笑，没看见我身边溢出的灵力都能催生出小花小草了吗，还不知道收一收。
傻子。
从小到大都没有精明过，夹给你毒虫毒草你也能面不改色嚼嚼咽了，让你做虎皮尖椒，你就真去后山打了头妖虎扒皮做菜。这么傻乎乎的小屁孩，这个只会黏在我身后软软叫着师兄的小师弟，他怎么、怎么可能是魔尊呢？
可师叔算的卦没有不灵验的，他算出师父的两个弟子中会有一个成为魔尊，就一定是那样。
那便是我了。
也对，我这种游手好闲、不尊礼教的仙家之耻，靠掌门老爹才捞了个大师兄当当，日后不论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理所当然。
师弟也不该有我这种师兄。
我闭上眼，跳进了万魔谷。
直到与魔念融合的那一刻我才切实体会到何谓“魔”，当所有温暖的、美好的、充满希望的东西，从身体里一点点剥离，被那种空虚和无力感填满压垮的人，就已经是魔了。
我看见“我”流出的“泪水”逐渐汇聚，浓缩，变成一个鸡蛋大小的硬球。在师门的那些记忆慢慢变得模糊且乏味，像是把某些早已融进骨血的东西生生剥离出去，骗我说其实我从没有爱过师弟。
可我还想继续爱他啊！
谁能……帮帮我……
记忆的最后，似乎有人紧紧抓住了我伸向虚空求助的手，可那时我太疼了，心神一松直接晕了过去，等再醒来就已然成了一个毫无魔尊派头可言的魔尊，被迫咸鱼蹲。
“是你吗？”融合记忆太过耗费心力，我只能别别扭扭倚着他，绵软无力地问道。
“是我。”他明明也白扔了那么多灵力，手臂却依然搂得很紧。当初我瞒着所有人跑去跳崖，肯定把他吓坏了，这小家伙，打个雷都要捂着耳朵往我怀里躲，何况生离死别。我当初也真是头铁，居然真能狠下心不要他了。
所幸他没有也一狠心不要我，还在师父的帮助下，复原了能镇压魔念的上古大阵，保住我灵台一点清明，不至于像以往的魔尊一样残暴嗜血。
师弟就是师弟，千古奇才，仙门之光。
“有这份功劳在，师门里肯定没人再敢乱嚼舌根，说你不配承袭掌门了，对吧？就连仙长之位，也未尝不可拼上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