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高考聊聊那些青春期操蛋的回忆(3)(2)
我在一旁低头沉默着,不知该如何继续下面的谈话。房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中到处可闻咄咄逼人的那种严肃。安静到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咀嚼声。半分钟后,我只能像抓住救命草一般将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复读。”声音小的就连我自己都怀疑是否说出来过。
父亲急躁的喊道“当时给你起这名字就是想着最起码你要活的明明白白,但现在看你办事简直不明事理的厉害。利害关系都已经给你分析得很清楚了。还要复读!明白说给你听,我不同意。我找人给你在建大土木专业办就读,你必须去。”
此时的我被父亲突然严厉的语气冲击的不知所措,心里面却厌恶极了这种强加于人的作风。我要走自己安排的路,前途泥泞也罢,平坦也罢,我愿意去闯。我不想整天都活在别人为我做好的课程表中。终于我的声音也无法低沉了,平生第一次的与父亲发生了争执,互不相让。也许青春期就是这样吧,只知道一股脑的反驳,到头来也不知道反驳的是什么。
当我甩门而出的那一刻我又听见了母亲的咳嗽声。回想起来,从5月至今,母亲的咳嗽好像一直都没见好转,而且越发的严重了。那一阵子的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母亲的身体情况,下意识的想扭头询问,但无聊的自尊心让我没有勇气再跨入那扇贴着“福”的家门。只能冲下楼去,消失在城市的楼宇之间,甚至连一个稚嫩的背影都不愿意让家人看见。
十二
西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情,就连如此让人寒心的夜晚都会细雨连阴。朝九晚五的下班客、社区福利所的演剧团、夏夜纳凉的老邻居,我不知道这些忙于避雨的人群中是否也有像我一样不知前路却一路向前的顽主,每一个与我擦肩而过的人匆匆的将沟通天地之间的水线无情打断,同时打断的还有本应该安静与祥和的夜晚。水泥路面上积攒的雨水被匆忙的脚步溅起,四散而去。隐约中听见我的名字在身后回响,便毫无感情的加快了脚步,就像那滩被人踩踏翻腾的雨水一样逃离着本属于自己却无法停留的群体。
我一路奔跑着,决绝的面向着前方。此时的衣服已经被这场雨打的湿透,索性脱下来绑在了腰间。我想这时的我一定是怪透了,每一个路遇的行人都在看我如何的做贱着,而忘记了本应该避雨的自己。王树曾说过,身处悲伤中的人,眼前的景象都如同末日一般毫无生气。但不知道为何,此刻在这样的雨中,我却越发觉得自在,越发觉得畅快。打在身上的雨水冲刷掉了自己一直以来隐藏的虚荣,剥离开佩戴习惯的面具。
玉祥门外的圆形广场平日夏夜里总是聚集着一帮草台班子,大爷们赔本赚吆喝的喊着秦腔,一帮欢度晚年的老人吹拉弹唱,好不热闹。偏巧赶上了这样的雨,这里倒也落得个难有的清净。站在这样一个与民同乐的舞台上,就连心情差到极点的我也难以压抑自己内心的奔放。这一刻我突然很想唱歌,想把这种压抑全唱出来。我抬起头面向着天空,似乎那每一句歌词都是要唱给密布的阴云。那些雨珠从空中落下敲打着我的嘴唇、舌头、直至坠入我的喉咙。为什么这雨里有种涩的味道,为什么我的眼眶会模糊不清。雨水打到脸上的感觉真好,就好像有人在对我犯的错误温柔的指指点点。头发被打湿而贴在额头上,我保持着一副狼狈不堪的窘态站立着。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我妈说的真对,我就是一个角儿。谁能像我一样把烦恼留在身后,还天一副窘容。2003年8月的雨夜,如果有人路经这个广场,一定会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傻子,仰着头唱曲,迎着风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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