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亭阙 第三卷 #龙炎图 第一章 尘封旧事(6)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徵羽摩柯未提笔动一个字。
空气凝重，烛光摇曳，堂外仍然冷风呼啸，从门窗中缝隙传来阵阵嘶嘶的声音。
与试的几位公子，都来自不同的家庭。最大的年近而立，除了摩柯，最小的也已志学之年。他们跪坐在房间一侧的桌案前，每一个桌案之间都由屏风分隔，以防止互相抄袭串通。桌案上则点着粗大的火烛，公子们奋笔疾书的样子皆十分专注，巨大的影子映在身后的房梁上。
长老们没有打断摩柯的冥想，只是叹息着摇摇头。徵羽渊大概想到了，这小子毕竟才幼学之际，又怎可能对国家对社稷有什么见解和看法呢，罢了罢了。
徵羽摩柯猛然睁开眼，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案台，开始研墨。
另外两位长老纷纷摇头，感叹为时已晚。大约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交卷了，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写出一篇完整的论文，更何况以摩柯的年纪，可能还未识过那么多字，以至于根本无法完成文章。
前朝，唐暄宗十一年。
徵羽澈从小身患顽疾，他是徵羽氏这个大家族中，唯一一个已年有二八，却还未娶妻的男子。
族中有人以他为耻，认为他不成家，有损家族声誉，让外人以为徵羽家出了个异类。
而徵羽澈本身沉迷书画，成天不见人，也很少与族人有过多交流，让其更显一丝神秘。
父亲生下自己之后，带着母亲抛官弃爵去了南方云游四海，再也没有回来。可以说徵羽澈是从小吃百家奶长大的，也无人教他礼数。书画的爱好，也是他自学成才。
那也是一个呼啸着北风的冬天。深夜。
徵羽澈早已就寝，在梦中他看到七彩霞光托着一只巨大的画笔，在天空中勾勒云彩，时而长，时而圆，最终竟描绘出了一副婴儿的面孔。这婴儿冲他微笑，他看着婴儿的笑容。这个大小的婴儿，少有笑容，多是无休止的啼哭。想到啼哭，这婴儿的笑脸之下，却发出嗷嗷待哺的哭声，这哭声是这般近，以至于钻入脑海，挥之不去。
徵羽澈被吓的睁开眼睛猛地坐起来。外面虽是刺骨寒风，现在的他却浑身大汗。细细想来，也许是自己自从出生便未有过父母照顾，现在的自己，也许潜意识中还在害怕着儿时的过往。
想到这里，他忽觉有婴儿啼哭的声音伴着呼啸的寒风钻进耳朵。
他使劲摇了摇头，‘呵呵，定是我刚刚做的噩梦，头脑还未清醒。’
或许也是身体太冷，脑袋糊涂了。
裹好厚实的风衣，他起身来到房屋正中的炉火旁，跪在蒲垫上，往火里添了几块木柴。木头遇火，窜出温热的火苗，噼啪作响。干热的空气随着跃动的火苗升腾开来，和门外呼呼的北风对抗着。
“呜哇~呜哇~”
‘嗯？！’他清晰地听到有婴童断断续续的啼哭声，这声音如此真切，就像是在梦中听到的那般。
他连忙起身，在屋中寻觅声音的源头。
屋中陈设并不复杂，除了他平日里作画写字用的案几和一张卧榻，并无其他。
四下张望了一下，这婴儿的啼哭声再次响起。
他忽觉是从门外传来，疾步过去，猛地拉开房门，只见天降大雪，狂风大作，鹅毛般的雪片打在他瘦弱的脸颊上，令他疼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