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亭阙 第三卷 #龙炎图 第一章 尘封旧事(7)

“呜哇~呜哇~”啼哭声突然变大了，夹杂着北风的凛冽，听得令人钻心的疼。
徵羽澈一低头，发现一个不小的雕花檀木食篮中塞着被褥。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他连忙把食盒提到屋中，紧闭好大门。
关好门，风雪被阻挡在外，屋内相对安静了下来，被褥中传来的哭声却不那么清晰了。
徵羽澈战战兢兢地掀开被褥，一个头发上还带着血丝的婴儿赫然出现。
徵羽澈没见过这等事情，吓得他向后一屁股到了地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手提的食盒中竟有一刚刚诞生的婴童。
他撑起不吃力的双腿，挣扎着跪起来，蹒跚到食篮跟前，低头看去。
那婴儿紧闭双眼，脸色发紫，哭声也变的虚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是上天对我的考验还是惩罚？我徵羽澈问天问地都无愧于心啊。他善心大过了紧张，心想绝不能让这可怜的婴儿夭折于今日。他把被褥细细塞好，连厚实的衣物都未来得及穿上，便提着篮子夺门而出。
外面风雪交加，每一片雪都像刀子般割裂他的脸颊，手臂。他眯起双眼，艰难的在雪中迈着步子。
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该找谁，平日里也无熟识的亲眷朋友，便只得硬着头皮挨家挨户地敲门。
长乐坊多是徵羽氏的大户人家，大部分是深宅大院，如此大风，如此深夜，街上连打更的都不见，也未必有多少人家能听见自己叫门。
他忍不住掀开褥子看看怀中的婴儿，发现他紧闭的双眼也已无力闭紧了，再这么下去，必是凶多吉少！
徵羽澈放声大喊求救，声音响彻着整个街道，仿佛饥饿的婴孩寻找着母亲的乳水般声嘶力竭。
火光逐渐星星点点地亮起来，不断有屋门打开关闭，狗儿也应声吠叫着，带来更多的火光。
大雪疯狂的敲打着徵羽澈的身体，寒入骨髓，他不断奋力高呼，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终于体力不支，躺倒在地。微挣着的双眸中倒映着迎面赶来的火光，耳旁听到族人们的高呼，渐渐地、渐渐地没了意识。
徵羽摩柯这个名字是当年夜里第一个在雪中发现他们的人给他起的，取东汉末年三国时期武陵蛮王——沙摩柯的名字，愿他身体强健，别像他父亲一样是个病秧子。
按理讲，徵羽氏两百年来皆为文官，从未在名字中有过此等含义。但徵羽摩柯仍像是接替他父亲的轮回一般，无父无母的成长，无人带他识字，无人教他礼数。
从小就体弱多病，吃的少，穿的也是别人家孩子剩下的衣物。食的是百家饭，睡的是百家屋。
别人家孩子上塾课，他便翻墙进去偷学，往往被家丁追着打出来。别人用毛笔学字，他便用石头在地上刻刻画画。
坊间传闻，他的父亲徵羽澈与外面烟花女子有了孩子，但却不知母亲是谁。孩子们便离他远远的，都说他是野种。
逐渐地，小摩柯也学会了与自己对话，事情遇到的多了，也越学会了化解之道。外表看似弱小不堪的他，心中却早成大器。
他磨好了墨，提笔在试卷上写下几行歪扭的字，便放下了笔，继续闭上了双眼，等候考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