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励志人生番外篇01

快要日落了。老板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静静的站在吧台前擦着木头杯子。对于老板而言，这一生他已经见过太多，那些能够掀起旁人内心波澜的事情他早已司空见惯。直到两个月前那个用书换了一碗盖饭，又用铜矿换走那本旧书的年轻人出现，老板的脸上又一次浮上了一抹笑容。
最后一个木头杯子也已经擦完了，远处的太阳落得更加低了。老板抹了一把桌子，把布搭在背后的黑板上，上面寥寥写着几笔，除去欠了酒钱的几个名字，还有一角自己画的日历。老板抓起粉笔，不经意的划掉一日，眼神却又在那个日期上驻足良久。
“今天大概是不会来了。”老板自言自语，把粉笔丢回槽里，不久就要关店打烊了。
“老板，你听，好像不少人来了，这个时间商队不可能出门，可能是沙漠土匪帮来闹事。”
“拿上刀，把门关上，我先去楼顶瞧瞧。”
老板吩咐完两个老伙计，自己三步并两步爬上顶楼，远处的太阳已经落了一半，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瞧见山坡下将近二十人的队伍正在缓慢地朝自己的小酒馆走来。大概这小酒馆的命运就到此为止了，老板想着，打开了顶楼上一个尘封已久的箱子，摸出那把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旧剑。他没有对楼下的两个伙计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等待着那群人的到来。
人群越发靠近了，他们的速度还是那么慢，一个个蜷曲的身体就像一条条虫。老板坐在顶楼的箱子上，出神地望着这群人。终于，他在那群人中认出了那个紫色头发的男人。老板的眼睛里似乎一下又充满了光，他急忙脱下自己的旧头盔，收起自己的旧剑，他拍拍衣服，故作平常地快步走下了楼。
“没事，没事，是他，是他来了。”
“你们都等在这里，让我一个人进去。”
阿飞的语气里出现了他从来不曾表现的敬畏，会所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只是稍稍点头——他们明白这是哪里，他们也明白这里对于阿飞而言代表着什么。所有瑜伽会所的人无一例外都来过这幢小楼，用阿飞给的1000开币买过一份牛肉盖饭。阿飞说，这些钱买饭，剩下的买点东西，都给老板，别把剩钱带回来。哪怕是在阿飞刚刚在斯昆站住脚跟的困难时期，还是建城之后有了自己一份事业的时候，阿飞都是这样一句话，都是这样1000开币，都是这样一碗咯牙的肉干盖饭。
阿飞走进屋子，老板的手里正擦着那只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杯子，他抬头看着阿飞，把杯子递给他。
“来啦？”
“来了。”
“这么晚了，去哪里？”
“老板啊，你看外面。”阿飞没有回答老板的问题，他的眼眶莫名有些泛红，于是阿飞低下头，在胸口的衣服上抹了一把，他的手指向门外，指着门口的二十多人。
“好啊，带着朋友一起来了？进来喝点东西吧。”
“你看，我已经有这么多人了。”阿飞说，“我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好啊，阿飞，你已经有这么多人了。”老板也重复着这句话，“吃点什么吗？在我这里，别饿着肚子。”
“老样子，肉干盖饭。”阿飞坐在吧台上，他的头抬了起来，老板和他四目相对，两人愣了一会儿，老板才转身从橱柜里摸出那碗早已准备好的盖饭。
“这饭咯牙吧？我这里还有肉卷呢，下次别吃这个了。”
“老板，我要走了。”
“走啊，你要去哪里呢？”老板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故作平静地问他，“听说圣国的皇帝被抓了，你一路上可得注意安全。”
“嗯，”阿飞低着头，这碗饭在他眼里依旧如同当年一样令人垂涎，可是如今他却一口也咽不下去。“我们……我会注意安全的。”
“有了时间，也要回来看看我们几个老骨头啊。”老板笑了，看着坐在门口的两个老伙计，“他们也会想念你啊。”
“是啊，阿飞，有了空就回来，我们都等你回来切磋切磋啊，哈哈哈！”
两个伙计笑着，可阿飞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他这时才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嘴里只是嗯嗯的答应着。阿飞只是闷头吃着饭，老板继续擦着杯子，不时抬头瞟一眼阿飞，就像那日阿飞落魄地来到这里一样，一切都未曾改变。时间并没有停留在这一刻，阿飞也没有使出暂停的能力，四个人只是默默坐着，直到阿飞咽下最后一口饭。
“吃完了，要动身了？”老板支起身子，接过阿飞的碗，可他此刻最害怕听到的，就是阿飞的回答。
“嗯，我们要走了。”阿飞说着，却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老板也放下了拿着碗的手。阿飞没有多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把一带开币悄悄留在老板的橱柜里——他说过永远不会撬开老板的箱子，不过到头来，他还是撬了。阿飞没有再和三人说什么，默默走出了酒馆，老板也一言不发，静静擦着阿飞的碗。门悄然关上了，外面的世界已经笼罩在一片夜色中。
阿飞走回人群中，远处一头骨犬盯上了他们，朝着他们飞扑过来，阿飞转身，飞起一脚就踢断了那狗的脊椎。当年，老板用自己的剑在骨犬面前救下了自己，而如今，阿飞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任人宰割踩在脚下的废物了。阿飞把骨犬的尸体扔的远远的，转过身，夜色中的酒馆一点没变，它始终是阿飞最后的港湾。
门关了，老板的动作停下了。他没多说什么，那两个老伙计也一言不发。老板转过身去，拾起槽里的粉笔，用手抹去划掉的日期，又重新写了一个，在上面画上一个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