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卷】《Have You Ever Seen Shine？》(2)

天已经黑了，头顶的路灯到点，亮上了。
透着身边的光，卷儿看到巷子外的喧嚣，行人们一个个步履匆匆，时不时有人探寻地看向这边，再低头，继续行色匆匆。
动静大得其实都听得到的。
卷儿从地上爬起，按着伤慢慢回了家。
到家，并不开灯，摸索着进了浴室，放水。
不管冷热，卷儿将自己整个儿浸透在淋下的水里，一点一点剥去粘黏在身上的衣服，未愈合的伤口抵触到流动着的水的滋味让卷儿又有了活着的感觉。
“五十三下。唔，不够……不够……”卷儿低声咕哝，手顺着花洒一路摸到了放在架子上的刃片。
“五十四。”
“五十五。”
……
“六十三。”
“……今天的……到了。”
卷儿关掉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看得清镜子里的轮廓，微微偏头，眼里透着疑虑：自己，是怪物，不是……人么？
……
一个动作保持得太久，骨头都僵硬了。
卷儿机械地跌坐到了地上。
水已经流得差不多了，但还有残余留在地板的坑洼处，隐隐散发着血的味道。
卷儿轻轻地嗅着，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品鉴着高档红酒一般，眼神迷离，似在沉迷。
一声重一声浅的呼吸不知不觉中转回了平稳，仿佛一夜平静如常。
尖锐的闹鸣声好像响了很久了，属于白日的亮光从天花板顶的小窗口透进来，朦胧了一室的狼藉。
血水残留的地上，少年无生气地阖眼躺着，细细密密的刀痕蜿蜒着躲入被半干衬衫潦草盖住的身子下，狰狞得像是吞下了无数黑暗曾经，藏污纳垢，污黑混乱也带肮脏。
闹鸣声又起，该被叫起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睁眼是茫然无措，晃过神来回想一下，才明白自己的处境是为什么。
暗淡下神色，卷儿呼出一口气，忍着痛从地上坐起，去往卧室关掉闹钟。
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着凉，卷儿晃晃脑袋，为以防万一还是从床边的柜子里翻出几片药，直接咽下。干涩的喉咙没有水的润滑，一时无法适应而极力排斥，卷儿几番吞咽才压下了不适感，咳红了眼。
卷儿就势趴在了床上，思绪像往常一样又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记起自己还要上课时，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一阵手忙脚乱。
卷儿还是没赶在能不迟到的时间出门，于是又是急忙的冲撞。
就快到了，卷儿体力有些不支，气喘吁吁，拐过转角的时候没控制好速度，差点撞上人。
那人骂骂咧咧地走开，卷儿连连道歉后保持着怔愣的样子，直到又有人经过，问出声：“你没事吧？”
诶？
卷儿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眼前的人，大脑迅速接受讯息，卷儿被惊得后退几步抵到墙体，没有过多思考，因为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字——跑！
大概是那一个字不自带方位，卷儿跑的方向……和学校的方向相反。
也是瞬间意识到自己蠢到不能再蠢了的举动，才刚有了遮挡物，卷儿就停下躲了起来，急躁地扯了扯过长搭到肩上的头发，趴在边沿看人走远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