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7】掌心间的微光 6(4)

“审判长”低沉的嗓音如千斤重担压在格雷穆的身上。
是的，格雷穆自己也明白，自从宣誓加入异端审判庭，就意味着抛弃常人所拥有的一切，把自己的全部献给神明。
眼前的尸骸不断累积，有怪物的、有不幸平民的、还有神器使同僚的，绝不动摇，也许哪一天还有自己的，但即使如此，磐石般的战士也绝不会动摇。
——但最终……我也只是一名处刑人……一架战斗机械……一具服从的尸首……早已将自己的姓名刻在了圣星墓碑之上……
在那真切经历的黄昏之下，格雷穆这么对指挥使说着。自己与伊萨克之间的隔阂所在，就是处刑人与处刑对象的立场，不光对伊萨克隐瞒他的身世，还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衍生出丝丝痛楚。
“你该不会在害怕小狗君会讨厌你吧，”虚假的“赛斯”之影笑着说，“不必担心，他一定会讨厌你的，毕竟你是终将取他性命之人，隐瞒得再久也终有暴露的一天！”
心里更加刺痛了，眼前似乎又开始回放起那天早晨，伊萨克在看到灭绝令后拼尽全力拒绝自己的身影。
“伊萨克……你听我说……”
“虚伪的家伙！你已经执行了不少这样的灭绝令了吧！你这个背叛者！渎神者！”
格雷穆的话音还未落，“伊斯卡里奥”的影子就叫喊道。
“背叛者！渎神者！”
其他的影子也跟着叫起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背叛者！渎神者！”
过去那些牺牲于黑门怪物手中的“教会同僚”也加入进来，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充斥着整个“审判庭”。
“为自己的过错而忏悔吧，为自己的私心而赎罪吧，你已成为背弃信仰的异端，天使的号角已然吹响，审判将会于此降临！”
转眼之间，一切重归黑暗，只留头顶一轮耀眼的太阳——不，那不是太阳！那是即将降落于此的圣枪尖端的光芒，是格雷穆自己的神器！
想躲闪也来不及了，况且就算有机会脱身的机会，格雷穆也不会移动半步——自己已然是一个欺瞒者、背叛者和渎神者，什么都没能拯救，也什么都没能坚守。
慢慢闭上眼睛，等待裁决落下，这是对自己来说最适合的末路……
突然之间，格雷穆感到自己的身前有什么人撞了上来，力道之大将他都撞倒在地——不如说，那个人就是以推倒他为目的才发动的冲撞突袭。
圣枪就这么擦着自己的头顶飞了过去，落在几十米外的地方。
“呼……好险好险……虽说这里是幻觉的世界，可真要是硬吃这一击，精神上肯定也是承受不住的。”
“指……指挥使……？”
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那名长舒了一口气的少女，格雷穆并不那么惊讶，只是有些困惑地低声道。
“为什么不躲啊！格雷穆神官！”
少女没理会刚才的问题，反而怒气冲冲地拽起自己的衣领喊道。
“那是对我的审判……是我必须接受裁决……”格雷穆两眼无光地机械回答着，接着看向指挥使无机质地说，“你……也是为了质问我而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