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文】《海平线》（壳卷） ch1 你被我标记了

凉飕飕的海风划过脖颈，壳打了个哆嗦。
工作日的海滩边没什么人，几群海鸥在海滩上慢悠悠地散步。浪不大，但是打在岸边传来有节奏的刷刷声。这种声音仿佛立体声一样环绕在周围，又仿佛是从大脑深处传来。
“...啊，所以这种调研的活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来啊。”壳拎着工作包，一个人站在海滩上，头发被海风刮得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
收拾收拾心情，壳准备了一下工作要用的工具。今天的工作任务是给这片海滩上的一些海鸥做标记，等下次再来的时候再作捕获和标记读取，以研究这片海滩的海鸥数量、习性和迁移规律。
刚才本来还在悠哉游哉散步的海鸥，好像知道迎面走来的男子怀揣着什么心思，扑棱扑棱着翅膀连走带飞地散开了。
好不容易东扑西跳捉到了几只海鸥完成了标记，海滩上的海鸥却寥寥无几了。这时他瞥见一只雏鸥正一蹦一跳缓慢向远处行走，明显羽翼未长齐，还不会飞行。
那只雏鸥小跳着消失在了海滩沙丘的视野里。
“就是你了小鸟儿。”壳撸起袖子，沿着起伏沙滩上那只雏鸥留下的一串清晰的爪印摸索着往前走。
这下没跑了。
“海鸥啊海鸥，快出来...海鸥啊海鸥，快出来...”壳正低头沿着那串脚印向前匍匐，突然撞到了一个庞大而软软的物体，一个重心不稳，连屁股蹲倒在了沙滩上。
“嘶...疼。”壳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原来是一个人。他一开始以为眼前长发的人儿是个女孩子，等定睛瞄到该人颈部的喉结，才发现原来是个男生。
被撞的人只一瞬，便收回了刚才向远处眺望的忧郁目光，站起身来，向摔倒的人伸出手。
“你摔倒啦。”
壳向声源抬头，正迎上面前人笑盈盈的目光——没有把人碰倒的歉意，也没有被打扰的愠怒，就只是笑着，温润地像冬季夏威夷海滩上的日色一般。
“...谢谢”壳搭上了面前向他伸出的手。手心传来一丝暖意，中和了海风的沁凉。
“可恶...啊，我的海鸥呢。”壳才想起正事，左顾右盼着，却怎么也看不到刚才那只雏鸥了。
“找什么？”眼前的陌生人问道。
“你有没有看见一只海鸥啊...就，这么大...这么一跳一跳跳着走的...”壳手舞足蹈地演示着。
“噗。”
“你笑什么啊。快告诉我你看见了没有...”壳被眼前人的一笑打断。
他这才正眼瞧这人的样貌。眉目清秀，一单一双的眼睛里露出古灵精怪的神采。长发盘在脑后，一点发丝被海风吹起，在他漂亮的额头上打滚。
居然有些好看。壳怔了一下。
“唔...你说那只小海鸥啊...”眼前的长发美人手指在下巴上摸索着，然后突然一脸严肃地说，“被我吃掉啦！”
“蛤？？？”壳抓起眼前人的领子，“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害小动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这你也信啊。”长发的人终于憋不住大笑，双手轻轻扯开刚才抓在凶手的爪子，“你太好逗啦。”
“...切”
终于标记完了最后一只海鸥，壳不自觉地又回到刚才的地方。长发的人儿还坐在原地打，望着海平面的远处发呆。
“在看什么呢？”壳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这才发现旁边的人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你不冷吗？”
“还好...我在看海平线...”身边的人伸出一只手，在眼前比划着，眼神突然变得不可触及，
“...看似近在眼前，却永远不可到达...”身边的长发人儿比划着说道。
壳转头瞥着身边的人。海风揉着他的单衣，抛起他的发丝。
壳突然有些心疼。刚才那么久都一直没发现他坐在这儿。怎样的孤独才能让他变得如此透明，透明得都快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壳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旁边的人仿佛也没有继续分享的打算，他就很默契地不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着坐在海滩边，望着远处的红日慢慢被海平线吞去，直到它的红晕几乎染遍了整片天空。
“我该走啦。”身边的长发人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正准备走，又回头，“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我叫壳...”壳正起身，眼前的人仿佛故意等不及他的下一句，便说道：“那么有缘再见啦，壳。”抛下一笑，准备离去。
“等等。”壳突然起身拉住正准备急着离开的人，麻利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对方的肩上，好多会儿才又憋出一句“...注意身体。”
“谢谢。”对面的人也没客气，留下礼貌地一笑，转身离开。
天空的颜色映在离去的人的背影上。外套在他的身上扑闪出星光。他的影子被撕扯地很长，慢慢地消失在海滩的边界。
壳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人离开，海风远远地吹散了远处人的发苞。距离太远，他又有些看不清了。
良久壳才整理好行装，迈着缓慢的步伐，准备离开海滩。
正要走，他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海滩上的海鸥。
突然一抹笑爬上他的嘴角。
“你也已经...被我标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