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3)

之后程公子差人回府取了赎金来，李姐儿见了那一小箱的金子眼睛直冒光，又揶揄地冲我挤挤眼睛，我有些不好意思，暗暗掐了她一把，她挤出来一个假笑，暗里想掐回我却被我钳住了手腕，只好作罢看我跟着程公子离开。
到了程府以后，程公子领我到他书房去。他坐在书桌前看着我的脸出神，忽然又问我：“你是真的叫柳上烟这个名字吗？”
“妾只知道妾应该是姓柳，上烟二字是李姐儿给妾取的。”我如实答道。
“应该？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又如何知道自己姓氏？”他语气淡淡的，但我却感觉他其实是急切地想知道我是否是柳上烟。
我掀起衣袖露出手肘上的刺青，也学他的语气答道：“它告诉妾的。”
只听程公子一瞬间呼吸不顺，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刺青看，突然是笑了起来，“我终于找着你了。”声音竟是有些颤抖。
我不解地看着他，我跟他之前并不相识，又何来寻找一说？
程公子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柳姐儿，你不该叫柳上烟，你的名字是柳如眉，我们青梅竹马长大，你还记得吗？”他的语气无比真诚，让我不得不相信。但我被李姐儿捡回来那年发了一场高烧，过去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模糊，我实在是记不得了。

“程公子，妾不记得。或许妾的确是你要找的那个青梅竹马，可妾失了记忆，大概已经不是你要找的那人应有的模样，你且还愿意留下妾？”
他沉默了一下。
“是你就够了。我知道是你。”
3）
我住进了程府，以程涧山青梅竹马的身份，即使我什么也不记得。程夫人见到我的那一刻眼里是湿润的，她把我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说好孩子，她终于找到我了。我不想程夫人难过，于是装作很是感动的样子也回抱住她。
听她说我娘跟她自小便是闺中密友，各自嫁人之后也常常来往，可后来我爹被诬陷犯上，我家被满门抄斩，我娘留下封书信说她送我出了城逃离，于是程夫人这些年来也一直在寻找我的下落。
由于没有记忆，这些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故事，但至少我现在有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入府后程涧山对我的态度变了很多，常带我出去京城里遛弯儿，在家练书法也总叫我去替他磨墨，他待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我也会选择在一旁看书，偶尔看累了还可以看着他发发呆，这样闲适的生活是十分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