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小孩(5)
“那好吧。Bonne niut.”
我走下天桥,朝着霓虹灯闪烁的方向走去。
放学后我还是沿着高架走回家,虽然我也曾想过躲避。可能我真的蛮想见沉楚的。因为我觉得我和沉楚很像,就像我们都爱欧洲。最初喜欢欧洲是从国外寄来的明信片上,就像沉楚说的,有着各种各样的教堂;在德国它们是尖尖的,在奥地利却是像洋葱一般圆圆的。我更喜欢法国,从幼儿园就开始迷恋窗外的那些法国梧桐,不,是更早的时候,在我还是一个小小孩的时候,复兴公园就是我最爱去的地方了。常常觉得自己有一种欧洲情结,所以在进了一所曾经是法国教会学校的中学后,我不假思索地选修了法语。我一直在漫不经心地在学,我想象自己能操着一口动人的法语漫步在香榭丽舍——不过我想不是现在;那或许是很久以后的事——而现在我把听上了年纪的法国老师上课当成是一种享受。讲完枯燥无味的语法后,他会像个老绅士般教我们如果成为一名合格的绅士;或者耐心地一遍又一遍讲述正宗的法国大餐。

老师年轻时是法租界教会学校的学生,内战时期他是个爱国青年,地下党员,而他老了的时候又成了社会主义国家的一名法语老师。有时候,我很羡慕这样的老人,毕竟这样丰富多彩的人生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当我对沉楚讲这些的时候,她低着头安静地听着。那时候我们坐在复兴公园那些高高大大的梧桐树下。沉楚说,现在这公园是我们城市里仅有的一座法式公园了,过去是法租界里法国人常来的地方。我摇摇头说这我不知道。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有马克思和恩格斯。噢,老早以前我还在那儿钓鱼呢。我把手指向一边的池塘。她笑了。沉楚说她的童年是在很远的北方度过的,那里很冷很冷,冬天雪下得很大很大,于是整个城市都变成一片白色。河水变成了巨大的冰块,戴着彩色帽子的小孩子在河上滑冰;工人们捞起整块整块的冰,艺术家把它们做成好看的冰雕。那座城市带着很浓的俄罗斯风味,可那儿的人很少理会这些;他们在满是俄式建筑的大街上走,却没人对这些建筑感兴趣。我说你说错了,因为你就喜欢他们啊。她还是笑。其实沉楚就是从这些俄式房子开始喜欢欧洲的。

因为太寂寞了而叫了百合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