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纽约客》杂志（the new yorker）短篇小说：《夜泳》（night swim）(3)

他停顿了一下，接受了挑战。
“你宁愿被火蚁咬死，还是宁愿担忧脚趾被大鹤啄直到烦到头爆炸？”

“可可爱爱！”
他会一直这样直到她完全陷入困境。
“那当然选大鹤，拜托。”
“你宁愿在黑暗中淹死，还是在黑暗中被勒死？”
他会继续直到她真的死亡。
“真的吗？”
“一个充满鳗鱼的巨大的黑湖。”
“真的不可能。绝对不可以有。我不愿意。”
她的思绪开始飘向某次开车夜游的记忆，那是本出生前许多年的事情。在爱尔兰乡村的一个湖边，一群人从酒吧出来，没有月亮，没有性。而且也可以做此猜测——要不是那天早晨，或者那天晚上早一点的时光，当他们提议去度假别墅度过浪漫春宵——她随性地把衣服拉过头顶脱掉，在黑暗中朝湖边走去。当然，这群人中有一个男人，实际上，她当时已经在注意其中一个男人，但是他和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是被禁止的男人。那些男人更不会是往后时光成为现在车后座上男孩父亲的男人。现在，半夜在荒芜的林地里赤身裸体对他们俩都是一件荒谬的事情——他们现在谁都不会这样做，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在她身着的衣服是蓝色亚麻布的，宽松而实用。她的内衣可能在那些日子里是相当花哨且不太实用——在加高座椅、孩子的过夜用品和手机告诉你该往哪个方向转弯之前的日子。如果回到过去那个时候，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的身体活力健壮；同时她也喝醉了，那条通往木板路的小径在记忆中已经很模糊。她在当时的经历也是一些零星片段的拼凑。当她把衣服扔到仍旧温暖的木板上，眺望水面时，那些回忆是慢放和清晰的。那里有粘着草屑的褐色肌肤，即时是在大晚上也能点亮湖面。然而现在，在午夜，黑夜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暗。所以这就像是第六感，那些感觉像是一个开放空间在她的面前展开。当她往下看时，她看到黑黝黝的一片，就像石油。她坐在码头边上正试着解开她那漂亮的内衣并脱掉，一个男人的声音试图制止她；另一个男人则一声不吭；此时还响起一把女人的声音，说“不，真的，米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