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之死(4)

他想起女子与他结婚的那一天，光彩夺目，浓密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额头，竟然显得五官出奇地秀美，身上散发的香水气息几乎让他晕眩。婚后他们晚上常常出去散步，女人会自作主张地挽住他的肩头，像拖着木头人一样地把他拖向前去......女人死去的时候在笑，他们两个在电视前看着教人生厌的韩国爱情片，女人突然就笑了，笑得莫名奇妙，笑着笑着就闭上了眼睛。
医生说这是猝死，不常见的死亡现像。他惊呆了，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这样幸福地死去，准确来说是可以不接受任何死亡的痛苦而死去。他认为女子背叛了他，用自己的生命把孤独的恐惧留给了自己。
他莫名想再去看女人一次，于是拉开门后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公交台。站台上的海报印着他的照片和书的封面，他惊异地站在站台前，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的照片！
那是一个陌生的人，坐在阳光照射的书屋里做沉思状地叼着烟斗——那个人面容是如此温和纯良，简直是神话里圣徒的模样，可只有他知道，这是一个卑鄙的人戴上了面具！

“恶魔啊！请赐给我平静善良的面具！”
“神明啊！请罚我愤怒狰狞的模样！”
人不就是这样的吗？他如此呐喊道，人们不就是这样请求的吗？邪恶的男子诱骗无知的少女，面容就如同他一样，是恶魔赐下的面具啊！是恶魔！
那股火焰再次在他心田里燃烧起来！神明又在他的妻子死后降下了恩赐似的惩罚，为他这个恶魔戴上愤怒的面具——他把公交站台的玻璃罩掀开，拿出随身的笔在自己的照片上大肆丑化——最后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吹着烟斗的模样，而当他见到身边停下的人和车辆时，竟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他开始癫狂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他的眼前是一场地狱的大火。地狱中央一个妖魔一样的男子在烈火中呜咽哭泣，他提着洁白的长矛，狠狠地插入男人的心脏，
妖魔抬起头与他狠狠地凝视，他的长矛掉在地上。
是他自己的模样！
他便是人间的恶魔！
“喂，先生！”有人扯住了他的手，“ 何先生是我的偶像，你这样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