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之死(5)

那人看着他回过头的脸，突然喊道：
“你......你就是何先生！”
人群沸腾了起来，那声音宛若苍蝇一样教人生厌，他瞬间想起女子葬礼上宾客们的对话，这是一群乌鸦啊，他们用锋利的鸟喙把受难者用来遮盖伤痕的面具撬开，死死地凝视着受难者的肌体——
公交车开来了，他猛地挤开堆在面前的人墙，闯入撤离，身后的人群一阵哗然，当他呼吸着无比浑浊冰冷的空气时面对着车里人异样的目光，居然感到一股轻松的感觉，直直地塞进他羸弱的躯壳里。
终
女人的坟墓，是黑色的，在墓地一个颇为孤僻的角落，远远看上去像是土堆。
他颤抖着坐在墓前，牙齿在拼命打战，没有说话。
远方传来人们的脚步，有人报了警说他发疯了，这些人跟着他一路到了此处。
他缓缓地站起，眼前是墓园的景色，昏暗的角落升起一点点荧光，他刚开始认为是鬼火，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千万只萤火虫在夜空中飞舞，每一点火光都宛若是跳跃着的菊花花瓣，把整片墓地点缀得清雅至极。

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是追逐他的人，他抬起头来仔细凝视着这些陌生的面孔，突然一个箭步，站在了一个小池塘的边缘。看不见底的池塘在夜色中是清冷的黝黑，表面反射的是墓地里飞舞的金色光华，随着天空云层的移动，月亮也出现在这幅美丽的画面之中，好似古代深宫大院厚厚的帷幕被拉开，露出温婉的少女面容，真是明艳至极。让他这个薄情至极的人都忍不住流下泪来。
“别干傻事！”一个人喊道，“快点过来！”
他笑了笑，想迈腿过去，脚下一滑，便“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塘。
池塘很黑，但很安静，他下沉的时候从水底看向天空，天空是一片波光粼粼的透明蓝色，随着水中微弱的光影的闪动厄尔飘荡着。女人的脸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那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样子吧，穿着红色俗气的裙子站在河边，似乎是在看着水下的东西。
他觉得女人那个时候的目光已经超越了时光的束缚，直直地照射到了他的身上，于是他不想动弹了，听着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声音，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是个魔鬼啊。”他死前还在喃喃自语。
一只手猛然伸下来，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