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7号病房

叮——
电梯来到13楼。
……
楼道里寂静无声，没有家属。
楼道两端各有一个电梯，东头的小些，供人上下；西头的大些……供床上下。
值班的医生开始查房。
“1301，良好。”

“1302，良好。”
“1303，哦，昨天刚走的，从楼西。”
“1304，良好。”
“1306，良好。”
“1307，今日手术。”
“1308，良好”
“……”
……

护士来到1307病房。
病人正在看书，惨白的吊灯为她照明，苍白而纤细的手在洁白的被褥上，托着暗红色的书，将漆黑的眼眸染成眩目的色调。
是位少女。
“温女士。”护士出声打断。
她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放到一边，看向护士。

“再最后向您确认一遍，确定要进行手术么？”
“没错。”
“好，请在这里签字吧。”
递过表格。
莎莎莎——
“好了，对了，1303的张老走了啊？”
“嗯。”
收起表格，护士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护士小姐？”
“没什么……真的要做手术么？”
“是……你是新来没几个月的吧。”
“没错……您是……怎么知道的？”
“经常在这个楼层工作的人，可不会问这种多余的话题。”
“没错，前辈们也是这样教导我的……“

“不解？”
“嗯。”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您指的是……”
“分别到来的这一刻。”
“啊……您也很清楚……为何还……”
“我觉得你们的保洁阿姨这点就做的非常好。”

“没错，她确实是很冷漠啊……啊…请不要转移话题。您的身体…显然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啊……为何…现在就做出决定呢？”
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将目光转向那本书。
“比起学会如何狼狈的成功，不如学会如何体面的失败才更好些。”

“您这是…我不是很能懂您的意思。”
“如果是命运是从诞生到毁灭的定向运动，那么我们何不寻求一条更加体面的道路呢？”
“……我还是不能理解您的做法。”
“没有关系，这并不重要，我只是把用钱与药堆出来的生命还回去而已，仅此而已。并且，也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再不济，我死了也并非毫无作用。”

她露出了很轻松的笑容，绽放得苍白。
“……”
“或许你再过几年就明白了，那时候这里的病人已经换了一茬吧。这里是生死相接的地方，有很多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你要做个局外人，正如你的前辈们所教导的那样。”

“……”
“啊…时间该到了吧。”
“是。”
“……”
“……”
“哦对了，记得帮我给保洁阿姨带句话，告诉她：她是个很好的人，谢谢。”
“嗯……”
“……”
“……”

“您真的要去做手术么？”
“是。”
她的眼神笃定而清澈，没有迷茫。
……
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
她被推出了手术室。
……
……
……
叮——

电梯来到十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