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的预言》第二十一章——预言之子（1）(2)

“你还活着。”里泰迪兰轻轻说道，“而且你重获自由。”
但是那张恶鬼般扭曲狰狞的面孔丝毫没有松动，他紧紧掐着里泰迪兰的脖子。残破苍白的指甲划破了他的皮肤，猩红的血液在顺着那断折的手指淌下，滴落在更甚鲜红的满地落叶中。
里泰迪兰读得出洛萨眼中的狂怒和恐惧，但突然，那份恐惧陡然放大，占据了洛萨的瞳孔！他残破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推开了里泰迪兰，那份惊人的力量同时把他自己从“奶油”背上推倒，重重地跌落地面。
那个鬼魂一般的男人蜷缩在地面上，颤抖着，剧烈地喘息着。他清晰地听到了那滴鲜血滴落在落叶上的声响，而正是在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微弱声响瞬时狂躁地在耳中翻滚起来。小虫在叶面上蹑手蹑脚地爬行在他听来犹如战车轰然驶过；微风的抚摸变为凄厉的哭嚎炸响在脑海的深处；“奶油”的响鼻如同耳畔的惊雷；精灵轻柔的呼吸化作狂暴的战吼。一切的声音在他耳中放大至常人感知的数十倍，它们汹涌地、不可阻挡地撕扯着他从噩梦中醒来的脆弱神经！
里泰迪兰没有上前，他知道他帮不了他。这是独属于神选者的痛苦。这份痛苦无人可以承担，就像在他的使命中，自己也只能从中协助。

“阴沉的古尔温德会夺去神选的眼睛，因为他的使者只需从风中听取他的旨意；阿尔薇娅的使者必须收到不公的对待，因为只有在失望中受苦才能谦卑地向世人提供智慧的建议；至于第一位神选者——伟大的伊斯兰迪尔，阿尔塔利亚从他的命运中抽离了陪伴和幸福，他必须孤独地行走于世，为正义受难终身。”里泰迪兰沉吟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哼唱一首歌谣。
“如果阿尔达利安大人所说属实，那么作为至高神谕的神选，你将背负着整个潘德的泪水为人类寻求救赎和希望。”
“那一定很疼吧。”里泰迪兰站得很远。
“疼？就像是火焰在灼烧你的眼，钩子在撕扯你的心！”那个饱受折磨的人形咆哮着，“为什么？我难道不应就此死去——还是我根本就是贱种，连死亡的怜悯都不配降临于此？”
洛萨终于停止了喘息和颤抖。他一动不动地僵卧在地上，像是耗尽了发条的人偶。
“不是昏迷。”里泰迪兰叹了一口气。“我是里泰迪兰，一个诺多精灵。我知道你对这些不会有什么概念，但是说起三个月前的刺杀，我想你会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