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拆烟火与风雪(9)

我倚在李府一块假石上远远看着师娘，想起师父以前说过，师娘在嫁过来之前很喜欢描眉擦粉，嫁过来以后就懒于梳妆了，反倒更好看了，美得清灵。现在，她描了眉，擦了脂，还了俗，半年未见，那个被师傅捧在心尖上的女子从云端跌落，整个人浸泡进了红尘，再也不是那个能让师父提上一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的人了。
有人伸手在我肩上一捏。
回头时彦凉正在看我，念着我先前写过的一句诗：“山水纵不远，亦是天一边。”
山水纵不远，亦是天一边。

山巍水落去，天涯自相见。
是我很早之前写的一首诗。
“我上台了。”
彦凉把脸勾得艳丽，那天最后一句“只是生别后，不再见面”落了音，两行清泪落地，裹着油墨，投身尘埃，宛若啼血。
满场无不叫好。
那天上台前，他收到了师傅的一块骸骨。
那人将师傅带走的时候还带着一个侍童，骸骨就是他寄过来的。
师傅说，千万不要喜欢上男人，因为无论有多么爱，他都还要再娶妻子，生孩子，你看着他阖家团圆也不知是恭喜他还是醋他。什么沧海桑田海枯石烂都是屁话，什么合于一坟也是哄人的，他连一个名分都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