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老谭(2)

军校坐落于群山环绕的梁永镇，当地居民喜植万年青于盆中，寓意健康长寿和地久天长。军校四周被高而密的铁栏杆围得严严实实，校门口一排教官身着迷彩服，铁青着脸，间隔两米，军姿相迎。倒是正中间校长模样的中年人弓着手，笑眯眯地看着大巴车有序驶来。“男生一排，女生一排！”下车后，领队挥舞着手中的旗子，慷慨激昂地指挥着。我很自觉地站到了老谭后面，老谭也很默契地对我笑了笑。校长简单致辞后，为期五天的军旅便拉开了帷幕。
排好方阵后，教官让我们轮流上前做简单的自我介绍。轮到老谭时，他推了推眼镜，匆匆上前：“我姓谭，家住梁永镇。”说着，老谭用手指了指远方。军训的第一天在站军姿和踏步中度过。军校的寝室是8人间，我和老谭果断选了靠窗的上铺。虽然已经熄灯，其他人却讨论起教官和女生来。老谭睡不着，干脆和我玩起了成语接龙。直到门口传来夜巡教官严厉的警告，寝室才终于安静下来。“惊天动地，地，地......地久天长，明天继续！”我轻声说。
山里的夜空抬头即是满天星，月光温柔地撒在防盗窗上。虽是仲夏，不时有山风从纱窗眼偷偷溜进来，却也吹得人很是自在。恐惧，暗喜，疲惫，欣慰以及期盼，五味相拌，味甜，微苦，一同融入梦乡。

晨曦初现，西边的幕色尚未完全褪去，我们就被一连串的哨声惊醒。远处的雄鸡刚刚开始报晓，山那头的朝阳却完全不给还带着睡意的我们半点面子。接下来几天的军训，每天都是和太阳打拉锯战。可战争并不总是严酷的，左右转向错误导致面面相觑、相视一笑，因讲空话而被拎出来罚做俯卧撑，晨跑时一不小心踩掉了前面同学的鞋子，都为这场战争增添了许多别样的色彩。
再一次看到军校门口的大巴时，心中的那份煎熬竟转化成了留恋。“怎么，一直看着窗外，不想走啊？”老谭开玩笑似的问我。“有点吧。”我怅然答道。这里是高中生活开始的地方，多少会有些感慨。
金秋
进入高中以来第一次全校性考试如同那秋风，说来就来。这次考试，是对自己一个多月以来成果的检验，同时也要根据成绩开始决定高二文理班的去向了。作为同桌，老谭不止一次在物理化学上给予我帮助，但面对考试，我依然深觉力不从心。
高考制度规定，选择文/理科科目作为高考选考科目的考生，应当在高二的两次学业水平考试中，将未选择作为选考科目的学科考试分数达到总分的60%，否则不予毕业。
相信只要认识我的人都会为我高二选择理科班而感到惊讶，但凡他们问了，我就回答：“选理科班还有两年的时间来抓薄弱科目，选文科班毕业都是个问题。”其实这哪里是主要原因。他们或许永远也无法体会到性格孤僻的人面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老谭要少很多，分班之时，他虽有顾虑，还是选择去了理科班，而我很荣幸，得以继续成为他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