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老谭(3)

很奇怪，我们两个之间交流毫无隔阂，可我们始终无法很好地融入到班级中去。高二的行程虽然日渐紧凑，但较之高三，我们依然能抓住时间的缝隙放松身心。
“打球吗？这拍子马龙摸过。”老谭拿出压在课桌里的乒乓球拍，阴阳怪气地抚摸了两下。
“就你这水平还马龙，被我剃光头还差不多。”我讥讽道。
“谁怕谁？走！”
类似的对话经常在午饭和晚饭前后上演，有时候我们甚至直接下了课就跑去抢球桌桌位。日影西斜，华灯初上，我们才终于踩着晚自习的铃声，忙不迭往嘴里送小卖部刚买的面包，一路向教室飞奔过去。
少了几门科目的高二，晚自习突然变得格外轻松。最后一节晚自习，老谭有时会偷偷翻看青春言情小说，一面对书中男女生的爱情故事悲喜交加、热泪盈眶，一面机警地不时向窗外侦查老师的行踪，我则打开课本，描摹起其中的插画来。当我们达成一致时，我就会在草稿纸上熟练地画起网格，为接下来的棋艺大赛做准备。
晚自习下课后的操场，氤氲着围墙外微弱的路灯和夜色笼罩下皎洁的月光，形成了一层朦胧的保护色，是别人立誓和我们夜跑的好地方。直到第一声预备铃敲响，我们才缓缓向寝室走去。

初春，春分，晚春
春天的故事就如气候一般，总让人捉摸不透。年后开学没多久，隔壁文科班转来了一位女生，听说是第一次学考失利后才发现自己选错了班级。此女一头齐肩的中长发，梳着本校流行的空气刘海，搭配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一张樱桃小嘴，像极了爱情。可像我这样藏在心底的爱慕之情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何况她又是班里很多男生深夜的话题，甚至老谭也不例外。
“你觉得阿静怎么样？”那晚夜跑途中老谭问我。
“叫这么亲啊！万人迷，要不起。”我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没想到老谭也对她有想法。
第二天，班主任把老谭和她分到了同一值日小组。渐渐地，他们的话题多了起来。
期中考试前夕，例行的棋赛被班主任逮个正着，我们被叫到办公室，老班严厉批评了我们玩物丧志的行为，责令我们务必减少打球的时间，棋谱也被他撕个粉碎。回到教室后，班主任就把老谭调走了。我的新同桌是全班公认的富二代，玩世不恭，奇怪的是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而老谭那边，前桌正是那位年后转来的女生。
富二代是走读生，最后一节晚自习回家潇洒去了。明天的考试科目全是我的薄弱项，可我拿着课本却丝毫看不进任何东西，只是嘟着嘴趴在课桌上，望着身边的空座椅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