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堂良无差】系我一生心（孟鹤堂视角第一人称，下）(17)

再后来我就习惯了这种状态，直到小真筱宝陆续成家，各自有了儿女，就连曾经青涩稚嫩的徒弟们都已经出师去带徒孙了，我和九良，自然也都老了。
我常常和他感慨，这一辈子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就老了。而他懒得同我一起悲春悯秋，总是哼着哈着敷衍一句：“没事儿，孟哥你老了也挺好看的，你看这一丝不乱的发型，还有这大眼睛双眼皮儿，随便往那儿一戳就特能招老太太们喜欢。”
我哭笑不得，忍不住心下暗骂一句：哼，这个敷衍我敷衍了一辈子的小马屁精！
而后大约在我八十一岁那年，他爱人过世了。
我本来记性不算好，但我对那阵子发生的一件事印象特别深，就是他爱人在去世前几天曾和我进行了一次长谈，那次她提起自己最近总是莫名的乏累，且常常梦见一些已经过世的亲人，恐怕是天年将尽，时日不多了。
她自认活到这把年纪已算是高寿，一辈子也没什么憾事，倒也不怕走那生老病死的最后一关，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九良，怕九良在她身后无人照顾，于是她便想到了我，希望我能在她身后继续照顾九良。我在这件事上可称得上是个熟练工，用我们年轻时流行过的一句话来说，那简直是刻进DNA里的熟悉，所以就毫不犹豫地答应她了的托付。

“另外还有一件……”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局促地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组织好了语言才继续说，“之前小昊结婚的时候，他喝多了，然后无意中透露了一件事，说是当年我们之所以有缘相见，是因为他看见我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我笑起来有一分像他的初恋。但是等他酒醒之后我去问他初恋是谁，他又不肯说了，无论怎么问都不说，只肯告诉我那只是他二十岁之前的一点单相思，现在那个人早就结婚了，闺女都比小昊大好几岁，他也早就死心很多年了，叫我不要再问。”
“其实我也不是在意他在我之前喜欢过别人，这年头大家早都恋爱自由了，谁结婚前没谈过几个对象呢？我就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被他藏在心里惦记那么久都没忘？所以……”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停顿在此处，同时抬头看着我，显然是希望我能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然而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甚至在她开口之前都还未听说过九良有什么初恋，还是二十岁之前的单相思……
他二十岁的时候应该是2013年，那时候我刚跟他搭档三年，那三年里我并未见他跟任何女孩儿亲近过，他也从未在我面前表现出对哪个女孩儿有意思过。一年之后我和小涵结婚，当时我还问过他什么时候找对象，要不要我给他介绍，结果他都兴趣缺缺地推了。再往后我这儿结了又离的都折腾了两遭了，他那儿依然没半点动静，直到我给他俩说媒拉纤，他那母胎solo的生涯才算结束。这里面哪来的什么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