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相关】四雪——林冲在六和寺(2)

那日瞧见大和尚又弄酒与人同吃，四雪循了味道到门外，见鲁智深就盘膝在禅床上，手中一碗自是酒水，正对着自己，就伸手指刮刮脸颊来羞他。屋中几人见了便笑，叫他进来，又见他盯着酒坛子眼珠都不转，就哄他尝酒，智深护住酒碗：“你们休要闹他。”奈何小孩子本易好奇，此时起了心念，央他拿那干净筷头沾了只尝一滴便是。为难之间，独坐闷闷饮酒的一人道：“他如今忒小，不知这酒香甜后有苦辛，又是被引的，恐被知道要遭他师父责罚。”鲁智深向四雪引介道：“这是林冲教头。他虽少言，但说话最在理。你须听他的，小小年纪就学人破戒可不好，当心你师父罚你抄经念经不能睡觉，要手酸嘴困哈欠连天。”众人又笑，给了块净素月饼，放他出门。
四雪行礼出来，思及那位林冲施主一直闷声少言，眉宇间常有郁郁之气，想来是有心结，不晓得他有过什么伤心的往事。待他叹气出声，倒叫迎面遇上的师兄们觉得奇怪，小师弟何时学会了叹息。

杭州八月的桂子仍旧香了满山满城，四雪记得轮到自己去塔顶点灯的那个傍晚，月亮将圆不圆，挂在涂了些微夜色的蓝天上，显出一种透明娇嫩的粉。他先是感到欣喜，因为此时此景的美妙，可慢慢又觉得不快，师父说如今世道不好，兵患丛生，这种情况下的美，就让人感到无情。他一边登塔一边数着塔阶，幼年师父和师兄们教他这样练习数数，到九层塔顶，他见半天月色半天夕阳之中，正有一人俯瞰江水东去。
林冲听得身后脚步声，转头来看，见是他这个小和尚，便笑着与他打招呼：“今日是你来点灯啊。”顺手接过他的灯自己挑着给他照明。四雪第一次见他笑，周遭灯火发出暖色的光，这样一看，林冲眉目甚是好看，即使还有几分愁容，仍使人觉得可亲。只面颊上一块方形印记，师父说本朝重罪流徙之人面上刺字，大和尚又曾提起他是因为受了冤枉才至于此，心下略觉发闷。两人竟如此默默良久，四雪不自在，便找话说：“其实那天我就是喝了酒，也有法子不让师父发现。只说是在大和尚那里沾得的酒气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