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炒馒头(2)

山海关刚分出去的时候，有一帮暴民去冲击粮库，当时只有老龙一个在。一群人包围了老龙，为首的那个大菲林从人群里挤出来，耀武扬威的瞥了一眼老龙，刚一张嘴，第一个音还没发出来，老龙的枪尖就捅到了他的嘴里，后手一搅一带，枪尖挑着一根血淋淋的舌头从他嘴里带出来，满嘴的牙没一个磕着枪尖，唬的那一帮人动都不敢动。增援来的时候，所有参与者都在粮库外面沿着墙根，面对着墙抱头蹲着，老龙的枪就倚在一边。他就坐在门房的躺椅上，正摇着蒲扇喝茶呢。
在山海关，看库是个肥差。因为山海关原本就是个军事要塞，产业也是以军工为主，农业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天灾之后，分出来的新山海关的粮食产出就更吃紧，供应上所有人的口粮就已经捉襟见肘，甚至于发出规定，除了生产医用酒精的工厂之外，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酿酒造酱。
看库的兵平常的工作就是每周清点库存剩余，登记出库入库，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活干。上司也就每个月来看一次账本，一个季度来点一次库存，除此之外，想看到那戴大盖帽的都难。
俗话说：喝酒不醉是喝的少，见色不迷那是摸不着。在粮食紧缺的山海关上，守着粮库，那就是守着金矿，还是挖好了，轧成金币，拿出去就能花的金矿。

可老龙不是那种人，他手里的账清楚，明白，每一笔都严丝合缝，有好事的拿着老龙的账，找拿粮食的部门挨个对照，一丝一毫都不差。这也难怪，老龙的姑妈和他二哥都是炎国中央银行的会计，这点手段算是家传。
老龙虽说有自己的房子，但出于工作，大多数时候还是住在门房的。
粮库的门房虽说不大，但一个人住也不算小了，有床有桌，有水台有炉灶，除了不能洗澡、厕所在外面之外，倒也还算周正。
在山海关加入班尼希德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老龙记好了最后一笔入库的账，合上账本。从门房的冰箱里拿出上一顿吃剩的馒头。把馒头切成骰子块，又从外面的花坛里拔了根葱，那是老龙自己种的。切了葱花，平底锅里没放油，直接干锅炝锅。油的供应最近很紧，老龙也这个月也只拿到了二两的油票，能少用就少用。
整个门房里弥漫着一股糊了的葱香。老龙的馒头块倒进锅里，用铲子扒了扒，调成小火烘着，捏了一撮盐丢进去。
锅里的馒头烘炒的差不多干了，老龙便关了火，把炒馒头盛到大碗里，坐在办公桌前准备吃饭。
用筷子夹起一块馒头块，老龙哼的一声笑了，酱油的供应早就断了，可碗里的馒头却黑得像浸了水的木头。这馒头的不是高白面的，不光没去麸皮，还掺了荞麦和黑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