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炒馒头(4)

“你想说什么？”老龙眯起眼睛，透过碗里炒馒头泛起的热气看着面前的李宗浦。
“你瞒不了我，你是军户，就吃这个？”李宗浦挑了挑下巴，指了指桌上那一碗没有油的炒馒头。
“军户都吃这个了，匠户和农户呢？”见老龙没有说话，李宗浦拿起一旁的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炒馒头。
“这不是我该管的事。”老龙摇了摇头。
“可这是‘我们’该管的事。”李宗浦放下筷子，一抬眼皮，眸子迸出两道寒光。
沉默流转在两人之间，李宗浦盯着老龙的脸，而老龙却低着眉眼，看着面前逐渐变冷的炒馒头。
“我们和你们上面的，打算让关城加入班尼希德，你知道那里吧？那个‘放逐之城’。”李宗浦没头没尾的吐出一句话来。
老龙抬眼看了一眼李宗浦，李宗浦脸色如常，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馒头块丢进嘴里。
“我只是个看库的。”半晌，老龙开口说道。
“但你看的是粮库。”李宗浦放下筷子，身子后仰，靠在折叠椅的靠背上：“你手下的兵给你抱不平的不少。”
“你要我做什么？”老龙抬起眼皮，看向面前的大菲林，眼神很冷，他已经好久没有过这样的眼神了，上一次还是在和袭击山海关的匪徒交战的时候。

“从下周开始，会有人来你这里取粮食，用的是你老部队的番号，他们每次拿的量不多，但是不管拿多少，你都不要拦着，也不要做记录。”
“那少的粮食怎么办？”老龙反问道。
“你家祖传做账的，用什么手段，不用我教你。”李宗浦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你要逼那帮比我们还老的老头子就范？”老龙皱了皱眉头，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八字：“逼急了，他们会掫桌。”
“有些人，吃的太多了，得饿一下，要不对身体不好。”李宗浦露出一丝狡黠的笑：“还有不是我，是‘我们’。”
老龙牵了牵嘴角，眼神依旧很冷：“对，是‘你们’。这些粮食你们要拿去做什么？”
“想和野兽打架，就得先把它们饿瘦了。但猎人要吃饱，才有力气。”李宗浦咧了咧嘴角，说道。
“还有，后天会有一个新人来这里，跟你轮换班，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你那些老伙计们，他们现在不少比你当时官还高。”话说到这里，李宗浦停顿了一下，换上一副和老龙相若的冰冷眼神，继续说道：“当然，我和你一起去。”
“看吧。”老龙丢下一句话，把桌上的碗拿起来，碗里的炒馒头已经凉了，他要回锅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