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副本第七章：横倾（3至5节）(3)

坐邻桌的食客，没人出首报官。因为现在的索仲武，看着根本不像贴传单的。弄脏的长袍马褂早已换掉，手上的浆糊墨汁，也在日出前洗得一干二净；由于不再需要扮演富家少爷，索仲武索性把佛牌、扳指也收了起来，全身上下，都换上从肥仔黎那里收缴的行头：
帆布裤子加对襟上衣，脑袋上再扣一顶盔式凉帽。衣料虽然用的是棉布，但熨的十分平整，表面也见不着补丁，一看就不是下力干活的穷苦人，而是跑江湖的灰色边缘人。
在港市，掮客、黄牛之类的边缘人随处可见，不会惹来不必要的注意。凭借这身伪装，索仲武吃饱喝足之后，不费吹灰之力便躲进了看客当中，在白人捕头眼皮底下，光明正大地欣赏起了“年度刑侦大戏”。
两个钟头之内，索仲武连续辗转四间酒吧，体会了一把“犯人重回现场”的刺激感。他发现，捕头们的表现如出一辙，表情、动作乃至询问时的腔调，简直就是同个模子铸出来的。【不一样的，只有领带上面那颗脑袋。维多利亚女王还真是好手段，调教出的爪牙活像多胞胎一样。】

白人捕头，完全没有注意到索仲武的目光。他们办案时相当卖力，一群人又是拉警戒线封锁现场，又是对酒保、客人分别询问，笔记本“哗哗”地翻个不停。等干完这些例行公事，他们还会把附近的华人住户叫出来，严厉呵斥与赏金诱惑互相结合，试图用这种方法收集线索。
确实有人贪图赏金，连比带划地说了一大堆。但他们编的全是瞎话，连“孙猴子下凡”都敢出口，听得索仲武频频憋笑。剩下那些华人住户，基本就是一问三不知，无论白人捕头、二鬼子翻译如何威逼利诱，他们也只会苦着一张脸摇头。
倘若逼迫过甚，这些华人还会捂住脑袋，一面装可怜一面发出哭声，在人群当中惹起阵阵鼓噪。事情要是到了这个地步，白人捕头唯有把视线移回传单，将调查取证重新来过，然后在毫无头绪的无意义工作当中，一个接一个地崩掉心态。
那群鬼佬会捧起墨汁淋漓的字纸，从头到尾反复阅读，直到每个单词都刻进记忆深处。他们会把西仔翻译叫到身边，一起比对中英双语，尽管这样做纯粹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