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3)

离开阖闾后，子胥对我说，吴王派了三次刺客，连庆忌的边都没摸到。
我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子胥也是，像是在为我饯行。
第二天，早朝。
我有计划的顶撞了阖闾，他大怒，当众拔起宝剑，斩落我的右臂。
前所未有的伤痛，在那一剑的瞬间，一切已然注定，我再无机会见到我的妻儿。
伤痛，包括心灵的摧残，我昏倒了……
第五天，结痴的伤口时不时溢出腥臭的脓水，子胥的使者来了，送来了“凤舞”、毒药以及一封信，他没有告诉其他人我们的苦肉计。他调开了部分守卫，告诉我，用“凤舞”杀出去。
心中的积怨以及天赋的气概，我用左手握紧了短矛，那预示着我的宿命。
“凤舞”淬了毒，是见血封喉的药。我用了十二条生命包括一匹马为代价，从狱中杀出，奔出了吴王的疆界。那匹子胥为我准备的马早因不堪重负，倒毙在第九天的拂晓。
我一个人，一步一步挪向了宛城。一个只有一条手臂，瘦小丑陋的男子。
风雨终无法阻住我的脚步，偏僻的小路布满了我深浅的足迹。
我早已熟悉了人们的疑忌以及嘲讽，我早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是向着一个方向前进——宛城。因为心中唯一的信念，杀了庆忌。

终于，我来到那座大城，在那巨大的城门顶上，硕大的“宛”，我本以为，要见庆忌，绝不容易。可谁知，我前脚踏入宛城，后脚便被一个校尉抓住，他看着我的右肩。“你是要离？”他问。
原来，吴王的手下早将我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并且还专门找了一批人每一批看似忠厚朴实的人，添油加醋的把握说成吴国第一贤士，第一智者，第一勇士……总之很多个第一，并把吴王描绘的凶神恶煞，不近人情，愚不可及。更有甚者，还为我的苦肉计添上了浓重的一笔，说是阖闾在我逃跑后，把全监狱的看守都杀了，并且还派人到乡下，杀了我的妻儿，然后抛尸荒野。我不由得佩服起了吴王，可当我听到这最后的谣传是，总觉得心中凉嗖嗖的。
我被一队士兵押着，走入了议事厅。我知道庆忌就在里面。
就在我踏入的一刹那，一股凛冽的杀气，直逼过来，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无形的杀气，从四周向着我的身躯渗入。空气完全凝住了。如电的目光已牢牢锁住了我。眼神中，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如暗夜的闪电，一下子刺穿了我的身躯，也刺穿了我的灵魂。那是鹰的眼睛。
我摄定心神，迎上了目光的主人，棕色的眸子，如针的短须。杀气渐渐浓重起来，我感到了呼吸的困难，身后的士兵将我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