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逸话】阿维加的外来者(2)

纠察队来的时候，阿维加家家户户紧闭着门窗。纠察队得意于自己的威严，由尼基塔引路来到外来者家门前。
外来者接受了调查，他用口音奇怪的乌萨斯语上报了他的名字：伊奇。伊奇说他是来自远方的学者，来到此处是为了考察天灾。伊奇有乌萨斯的暂住证明，还有所住农舍的地契。
经过检查也排除了伊奇是源石病患者的可能性。纠察队拿伊奇没有丝毫办法，就叫他脱掉身上所有的衣物，全身检查。
在十二月的寒冷阳光下，伊奇身上只剩一条裤衩。他的腰并不是弯的，而是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顶着油布，加之身材矮小，所以才显得是腰和拉满的弓一样弯。他是灰头发的，三十岁左右的样貌。
伊奇冷得瑟瑟发抖，但纠察队的小队长命令他最后一件裤衩也要脱掉。伊奇默不作声，用眼神乞求小队长放过他。
几家阿维加村的猎户打开窗户，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戏，他们也好奇干柴上最后一层布揭掉后能看到什么。
伊奇在寒冷的空气中暴露了太久了，他要晕过去了。他捍卫着他最后的尊严，直到纠察队的人把他玩腻、玩厌。
“狡猾的阿戈尔人”。小队长留下这句话后，背着手带他的手下离开了。

伊奇默默收拾好他的衣物和他的背包。这一天，没人再看到伊奇出来过。
十四天过去了，阿维加村的人已经把什么伊奇，什么外来者忘得一干二净。没人知道，就像伊奇悄无声息地来到阿维加，他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阿维加。
第二年的夏天，当尼基塔的大儿子列夫跟随母亲和媒婆到周围的村庄四处相亲，他在女方家中坐定时，他回想起去年冬天那个突然闯入阿维加的中年男人伊奇。
列夫和伊奇一样矮小瘦弱，皮肤和初冬第一场雪一般苍白。从小就被别人嘲笑是“源石病胚子”的列夫甚至连他的父亲都看不起他。所谓相亲对列夫来说就是一场接一场的折磨。
瘦弱的男人伊奇，他有老婆吗？他的老婆是否也和他一样是阿戈尔人？
“他杀过雪狼吗？”女方的父亲指着列夫问。
“杀过，杀过。”列夫的母亲答。
列夫当然杀过雪狼，一头被尼基塔用拳头制服，打得半死不活的成年雌性雪狼。他仍记得父亲尼基塔逼迫他用柴刀砍掉雌狼的狼头，在挥刀下去后，父亲一声“蠢货”把他吓得尿了出来。柴刀砍歪了，雌狼留着一口气，半死不活。幸好下一秒雌狼就咽气了，不然还要补刀的列夫将会在心底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