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逸话】阿维加的外来者(5)

“天灾要来了。”伊奇的声音无比沉重，“一个月后数三个月内，天灾就会降临，到时候，阿维加村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列夫笑了，“什么天灾？我们阿维加村的人每家地下都有地洞，小型天灾连屋顶都掀不起来。就算是能把整间房子掀掉，对地下也没有影响。阿维加村已经五十年没有人死于天灾了……”
伊奇叹气，“这次的天灾不是风暴，而是寒灾……十分恐怖的寒灾，没有生物能够存活。即使侥幸在地下活了下来，持续数十个月的零下霜冻，也不会给你们提供任何食物。”
伊奇盯着愣住的列夫，“留在阿维加，十死无生。”
伊奇告诉列夫，他会在阿维加留上一天，第二天后会启程去最近的镇子上，把消息传播出去。他还特意嘱咐列夫，他有可能会在路上遭遇不测，若七天后没从镇上收到天灾即将降临的消息，就由列夫再去传达。
伊奇离开了。
列夫的大脑中，万千思绪和波涛一样翻滚，到了凌晨他都睡不下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列夫不想山上的流匪也得知天灾即将到来的消息。所有的匪徒都是恶事做尽的人，他们都得死。列夫心底诞生出了极强的报复欲望。

可是，伊奇如果把天灾将要降临的消息传到镇上，流匪也早晚会知道，流匪们会活下去，和阿维加善良的村民们一起。
列夫一想象到流匪得意的、自以为聪慧的表情，心底就升起了无名怒火。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去做一件无比正义的事情——杀掉伊奇。
列夫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弓弩。
他回忆父亲尼基塔是如何用弩的，照着他的动作做了一遍。
砰！一声弩响，弓箭射插在餐桌一腿上。列夫吓得把弓弩甩了出去，赶快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伤口。确定自己身上完好无损后，列夫松了一口气。
列夫小心翼翼捡起了弓弩，在门槛上坐了两个小时。他在擦拭弓弩，他在下定决心。
天上飘着鹅毛似的白色的雪。列夫的身体不抖了，他连杀掉伊奇这件已经注定的事儿都想了一个最直接最正当的理由。
伊奇所住农舍的窗口亮着幽暗的光。
来到农舍，敲了几下门。
脚下的大地好像在震动。深呼吸。
农舍里响起脚步声。门开了。
列夫将弓弩对准来人的额头。
“说吧，你是怎么瞒过纠察官的？”